长公主在无声地宣告:苏渺的价值她看到了,但也仅限于此。
此刻,她只是这场盛宴的一个点缀,一个证明“金翎急送”奇迹的工具。
苏渺垂下眼睑,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“谢殿下恩典。”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在翠微的搀扶下,她几乎是挪到那张圆凳上坐下。
柔软的锦垫包裹着冰冷僵硬的肢体,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她端起那盅温热的参汤,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入口的参汤带着浓重的药味和回甘,滑入冰冷的胃袋,只带来一丝微弱的、如同隔靴搔痒般的暖流,完全无法撼动那源自心火被抽离的、骨髓深处的空虚和冰冷。
暖阁内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。
但话题的中心,已悄然从苏渺身上移开。
贵妇们重新堆起矜持的笑容,谈论起京中时兴的衣料、首饰,或是哪家园子的梅花开得最好。
丝竹之声重新悠扬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急送和随之而来的冰冷宣告,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苏渺安静地坐着,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背景板。
她小口啜饮着参汤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那双放在膝上、冻伤未愈又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上。
手腕处被柳氏掐出的旧痕在宫灯下依旧清晰。
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心口那撕裂般的空洞感,在喧嚣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清晰和冰冷。
她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,像指间的沙。
那“三分寿元”的代价,从未如此刻骨铭心。
“苏东家,”一个温和的、带着书卷气的男声在身侧响起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渺猛地回神,抬眼看去。
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青衫书生,林清源!
他不知何时竟也在这宴席之上,坐在稍远些的位置,此刻正端着酒杯,微微向她颔首致意。
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红润了些,眼中郁色褪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感激和关切。
“林公子?”苏渺有些意外。
“家母服了秦先生的药,已然大好。”林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若非苏东家当日急送药引,后果不堪设想。大恩不言谢,清源……敬苏东家一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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