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的、此刻又装了小半桶厨房垃圾和洗碗脏水的泔水桶,晃晃悠悠地搬到独轮车上。
佝偻老头熟练地接过,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景象,目光在角落里那个沉默洗碗的瘦小身影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开,麻木地推着沉重的独轮车,“吱呀吱呀”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
泔水……收泔水的……
苏渺洗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但她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,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,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,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她低下头,继续用力搓洗着碗碟上顽固的油污。
冰冷刺骨的水,如同命运的寒流,冲刷着她满是伤口的手。
血丝在浑浊的水中晕开,又消散。
夜深。
厨房的油灯早已熄灭,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灰,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热量,但也驱不散角落里彻骨的寒意。
苏渺蜷缩在厨房最靠近灶膛、但也最肮脏的角落——一堆待劈的柴禾旁边。
李嬷嬷果然没有给她饭吃,只丢给她一条又薄又硬、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。
她浑身依旧湿冷,后腰的伤痛在寒冷中变得更加清晰,脸颊的肿胀感也没有消退。
胃里空空如也,饥饿感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。
最难受的是双手,在冰冷的脏水里浸泡太久,又被粗糙的丝瓜瓤反复摩擦,此刻又红又肿,布满了裂口,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但她没有睡着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睁着,如同两点寒星。
油灯熄灭前,她已借着最后的光线,不动声色地将厨房的布局、物品的堆放、门窗的位置,甚至每日人员进出的规律,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这是生存的本能,也是刻入灵魂的习惯。
袖口里,那块冰冷的碎银和粗糙的靛蓝碎片紧紧贴着她的皮肤,是此刻仅有的、冰冷而坚硬的依靠。
就在这死寂的寒冷与饥饿中,厨房那扇厚重的棉布帘子,被人从外面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一道瘦小佝偻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,贴着门缝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。
黑影的动作僵硬而怪异,带着一种非人的笨拙感。
苏渺瞬间绷紧了身体!
像一头黑暗中潜伏的幼兽,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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