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乌古乃从西侧末席起身。他伤愈不久,脸色仍显苍白,但步伐稳健。今日他未着女真传统服饰,而是一身契丹武官袍服,只是头发依旧结辫,额前刺青未掩。
“臣完颜乌古乃,叩谢太后天恩。”他跪在御前,以额触地。
内侍捧上鎏金印匣,太后亲自打开,取出虎钮银印。印身刻着契丹文与汉文并行的“奉国将军之印”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乌古乃,”太后开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,“你既受此印,便是我大辽之臣。望你谨守臣节,效忠朝廷,护佑边民。”
“臣谨记太后教诲,万死不辞。”
仪式简单庄重。但当乌古乃接过印信转身时,萧慕云看见东侧北院席中,有几道目光如刀。
其中一道来自耶律斜轸。老将军今日未着甲胄,只穿常服,但腰间的金蹀躞带上依然挂着那柄随他征战三十年的弯刀。他盯着乌古乃的背影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另一道目光来自一个年轻人——耶律留宁,耶律斜轸的次子。他坐在父亲下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,眼神闪烁不定。
还有一人让萧慕云格外留意:东京留守耶律弘古。这位因军械流失被罚俸的皇族成员,今日也奉召入京。他坐在耶律斜轸对面,面色沉静,但萧慕云注意到,从开宴至今,他未曾动箸。
“萧典记。”身旁忽然有人低语。
萧慕云转头,见是苏颂。这位年轻的翰林修撰今日担任宴席司仪,此刻趁舞乐间隙走到她身侧。
“苏修撰有事?”
“方才内侍呈送御膳时,”苏颂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见有人往太后案前的酪浆壶里加了东西。那人动作极快,但我认得他的服色——是尚食局的内侍,专司太后饮食。”
萧慕云心中一紧:“你可看清加了什么?”
“看不清。但那人加完后,用银针试了壶嘴,银针未变黑。”苏颂顿了顿,“但有些毒,银针是试不出的。”
“那人现在何处?”
“不见了。”苏颂说,“我让人去找,但尚食局说今日当值的那个内侍,半个时辰前告假出宫了。”
出宫了?宫宴未毕,太后近侍岂能擅自离宫?
萧慕云看向御座。太后正与圣宗说话,面前的酪浆已经喝了一半。她立即起身,装作整理文书,缓步向殿侧走去。经过沈清梧的席位时,她轻轻碰了碰女医官的手臂。
沈清梧会意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广寒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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