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凶更急的阵痛又来了,一阵猛过一阵,像是肚子里有头蛮牛在顶,在撞。
京之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的,连屋外那嚎了半宿的风雪声都听不清了,满世界就只剩下自己的喘气声,还有肚子里那翻江倒海的疼了。
她知道,这是真要生了。
前头那些折腾,都只是开胃菜。
也不知是第几十回,还是第几百回拼了老命往下使劲之后,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,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盖,最后那点力气,都被抽得干干净净,一滴不剩了。
此刻,京之春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。
她想就这样吧,疼死过去拉倒了,两眼一闭,什么罪都不用受了。
但转念一想,她要是死在这破茅屋里,魂魄让这西北风一吹,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,下辈子还能不能重新投胎做人?
就在她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,一阵哭声把她拽了回来。
“娘……娘!”
是小满。
这孩子不知啥时候凑到了跟前,正拿着她自己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袖口,胡乱地往京之春脸上抹。
随即,小满就抹了一手冰凉的汗。
“娘,你别吓我……你流了好多汗……你怎么了?…”
小满害怕极了,生怕京春之再出什么事情。
“别怕……娘没事儿!”
京之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虚弱的扯出一个笑。
小满这孩子,也只有她了,要是她死了的话,估摸这孩子也活不下去了。
所以,她不能倒,倒下去就全完了。
京之春心一横,猛地一咬舌尖,随即就嘴里就有一股腥味儿传来,疼得她一激灵,也让她清醒了许多。
她折腾多久了?
从日头偏西熬到这会儿,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灶膛里的火添了又添,柴都快烧光了,怕是有两三个时辰了。
京之春缓了缓那口提不上来的气,看向小满,想挤出个笑模样,脸皮却僵得不听使唤,只扯得嘴角抽了抽:“小满,听娘说……娘,没力气了……去,把锅里……那碗粥……端来……”
小满一听,像得了令,胡乱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眼泪,连滚带爬地扑到那黑乎乎的灶台边。
锅里只剩下小半碗早就凉透了的糙米糊糊,上面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。
她赶紧用小手捧起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,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京之春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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