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擦脸,灌醒酒汤。
然后冷冷地说一句:“哭有什么用?把眼泪擦干了,明天还要去衙门点卯。”
李渊怕她。
那是真怕。
只要窦姐姐一瞪眼,李渊立马就缩脖子,酒醒了一半。
建成、秀宁、世民、玄霸、元吉……一个个生了下来。
我看着他们长大。
大郎稳重,像姐姐,小小年纪就板着个脸,走路四平八稳。
二郎皮实,像李渊,整天上房揭瓦,把后院的鸡撵得满天飞。
有一次,二郎把窦姐姐最喜欢的砚台给摔了。
窦姐姐拿着尺子要打手心。
李渊心疼,想拦又不敢拦,就在旁边转圈圈,搓着手说:“夫人,轻点,轻点,孩子还小。”
窦姐姐横了他一眼:“慈父多败儿!”
李渊立马闭嘴,转过身去,捂着耳朵不敢听。
我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想笑。
那时候的日子,虽然外面风声鹤唳,但这高墙大院里,还是有着烟火气的。
我没孩子。
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。
每次看着姐姐抱着孩子喂奶,我这心里头就像是缺了一块。
姐姐懂我。
生下老五智云的时候,她身子骨已经有些不好了。
那天晚上,她把智云抱到我屋里。
智云早产,瘦得像只没毛的猫,哭声都细弱蚊蝇。
姐姐说:“万儿,我身子不济,这孩子交给你养吧。”
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襁褓。
孩子在我怀里拱了拱,小嘴咂摸着,不哭了。
那一刻,我觉得天都亮了。
我把他当命根子养。
他身子弱,我就学着熬药膳。满屋子都是药味儿,我闻着却觉得香。
他怕冷,我就给他缝那种特别厚的棉衣,里面蓄上最好的芦花和棉花。
他读书慢,李渊嫌弃他笨。
我就陪着他读。一遍记不住就读十遍,十遍不行就百遍。
他五岁那年,第一次写全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举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,跑过来,扑进我怀里,喊了一声:“阿娘,你看!”
那一声阿娘。
把我的心都喊化了。
我想,这辈子值了。
我也有儿子了。
【涿郡的雨与分别的手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