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封德彝自打去了大安宫之后,从来不行这么大的礼。
平时见了李世民,最多拱拱手、弯弯腰,嘴里说着臣参见陛下,实际上腰都没怎么弯。
今天这一跪,不对劲。
"封相快起来。"李世民站了起来,绕过御案,"殿上赐座。"
封德彝没起来,就那么跪着,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。
笑了一下。
"陛下,容老臣跪着把话说完。"
李世民的脚步停了,看着封德彝的眼睛。
今天,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。
变得清亮。
变得坦荡。
像是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弯弯绕绕,在一夜之间全部卸了下来。
剩下的,是一个老人最真实的样子。
"陛下。"
封德彝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"臣这一生,世人都说臣乃墙头草。"
两仪殿里安静了。
"前隋之臣,食杨家俸禄,受杨家恩惠。”
“隋亡之后,转投宇文化及,在许国做了几天官,宇文化及败了,又辗转投了大唐。"
"投唐之后,臣先跟着太上皇,后来隐太子和陛下争储,臣又在两边反复横跳,明面上跟着建成,暗地里给陛下递消息。"
"世人说臣是佞臣、是小人、是见风使舵的不倒翁。"
"臣不辩解。"
"因为他们说的对。"
封德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"臣这辈子最大的本事,就是活下来。"
"在乱世里活下来,在权争里活下来,在每一次站队都可能掉脑袋的赌局里,活下来。"
"臣活下来了。"
"可臣也知道,活下来是有代价的。"
"代价就是,没有人信臣。"
"陛下不信。"
"满朝文武不信。"
"连臣自己的儿子,大概也不太信。"
“可能就这一年在大安宫,那群人信了老臣吧。”
身后的四个儿子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封言道的手指攥着袍角,继续道。
"但臣想跟陛下说一件事。"
封德彝的目光直视着李世民。
"臣这一生,位极人臣,太子太保、密国公、尚书右仆射,这些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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