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人侧过身来,低声跟他说了什么。
他点点头,表情平静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皱眉,咽下去了。
钱主任侧过头,看了方敬修一眼。
方敬修的发言稿没有翻开过。
从头到尾,他都在脱稿讲。
这不是提前准备的,是吃透了所有材料之后,才能做到的事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是这样,站在台上,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敢讲。
现在他老了,怕了。
怕说错话,怕得罪人,怕被人抓住把柄。
所以他每次发言都要准备三天,把每一个字都写下来,反复改,反复删,直到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。
钱主任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这个年轻人,将来能走到哪一步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方敬修走的路,不是他能跟的。
因为方敬修敢赌,而他不敢。
他已经五十多了,没有几年就要退了。
他只想平平安安地退下去,安安稳稳地拿退休金,舒舒服服地过剩下的日子。
他不想赌。
赌输了,什么都没了。
明天谁会下台,谁会上去。
在官场,今天的热门,明天可能就是冷门。今天的靠山,明天可能就是深渊。
他忽然觉得,方敬修很可怜。
不是同情,是可怜。
一个三十岁的人,站在这个位置上,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。
在官场,可怜别人,就是可怜自己。方敬修不需要他的可怜,他也不需要可怜方敬修。他们是对手,不是朋友。
或许方敬修的路,不会太平。
因为在这个圈子里,走得快的人,永远有人在前面挡着。
走得稳的人,永远有人在后面推着。
走得好的人,永远有人在旁边看着。
看着他什么时候摔,什么时候倒,什么时候再也爬不起来。
但这些不归自己管,明哲保身,才是生存之道。
台上的会议还在继续。
有人在发言,有人在记录,有人在点头。一切都有条不紊。
陈诺坐在第五排,看着他。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照在他身上。
和去年那张照片一样,他在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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