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敬修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目光平视前方,没有催促,没有焦躁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崔督查继续喝茶。
那杯茶已经泡了很久,茶汤发黄,入口应该是苦涩的。但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什么名贵的茶叶。
喝完一口,放下杯子,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了一页。又翻了一页。方敬修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这是下马威,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在官场,被晾着,是常态。
晾你,是看你能不能沉住气。
沉不住气的人,不值得谈。
过了大概三分钟,崔督查终于抬起头。他看着方敬修,像是刚发现他来了似的,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
“小方来了?”他放下文件,靠回椅背上,“都怪我,年纪大了,耳朵不好使,没听见敲门声。坐,坐。”
方敬修当然知道他不是没听见。
这是在给下马威。
在官场,让你站着等,不是因为你来得不是时候,是因为你还没有资格坐下来。资格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挣的。
挣不到,就站着。
挣到了,自然有人请你坐。
“崔督查,是我来得唐突,打扰您清静了。应该我先跟您秘书约好时间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崔明远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玩味。不是领导故意晾我,是我自己不懂规矩。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,给领导台阶下。
这年轻人,比他想的还要沉得住气。
“坐吧。”
方敬修这才坐下。
崔明远给他倒了一杯茶,推过来。“尝尝。今年的新茶,明前的。”
“好茶。”
“喜欢就多喝点。”他顿了顿,“方参谋,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方敬修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停了一下。崔明远不问秦杨,不问案子,先问父亲的身体,这不是关心,是在告诉他,我知道你是谁的儿子。
你的事,我能管。
你家里的事,我也知道。
“家父身体还好,就是管不住扑腾的心,前阵子还说,等开春了,想去南方住几天。”
“上了年纪的人总想去看看,南方冬天也不好过,湿冷湿冷的。”
“是,崔督查说得对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,说中州的雪下得比去年大,说过年准备在哪过,说家里的孩子今年回不回来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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