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陌生的手。修长,骨节分明,右手食指有一道淡白色的旧疤痕,虎口处有墨迹洗不净留下的青灰色——那是常年握手术刀和钢笔留下的印记。
这不是他的手。
“陈医生,病人准备好了。”
一个护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林觉——不,是这个身体——转过头。护士年轻,戴着蓝色口罩,但眼睛很熟悉。林觉认识这双眼睛,疗愈中心三楼的护士长,姓……姓什么来着?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“知道了。”这个身体说,声音低沉,带着疲惫的沙哑,“家属签字了吗?”
“签了。但……”护士犹豫了一下,“她女儿一直在哭。能不能再等等?”
“等什么?”身体的主人——陈医生——走向手术室,“肿瘤不等人。”
推开门。无影灯的光刺眼明亮。
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,覆盖着绿色无菌布,只露出头部和……打开的颅腔。
林觉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,不是生理上的,而是认知上的。他不应该在这里。他不是医生。他是林觉,脑科学家,不是外科医生。他在自己的客厅里,刚看了一支空注射器,现在——
“血压?”陈医生问。
“120/80,稳定。”麻醉师回答。
“好。开始计时。”
陈医生伸出手。器械护士将手术刀拍进他掌心。金属触感冰凉而熟悉。
林觉想尖叫,想夺回身体控制权,但他的意识像是被困在驾驶舱的乘客,能看,能听,能感受,但不能操纵。他只能随着陈医生的眼睛,看着手术刀划开头皮,看着骨锯切开颅骨,看着硬脑膜被小心翼翼地掀开。
灰白色的大脑暴露在灯光下,微微搏动。
肿瘤在额叶深处,一个丑陋的、血管丰富的团块。
“双极。”陈医生伸手。电凝镊子被递来。
就在镊子尖端即将接触肿瘤的瞬间,林觉看见了。
在大脑皮层的沟回深处,不是血管,不是神经束,而是一个银色的、微型电子元件。极其微小,但结构精密,有接口,有电路,甚至有一个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一明一灭。
那不是人体组织。
那是个植入体。
陈医生也看见了。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那是什么?”麻醉师也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医生低声说,“像是……设备?”
林觉的意识疯狂呐喊:停下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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