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的噪音,而像是……像是在看一场大型拔河比赛的现场。他能想象出老陆坐在杂物间里,用铅笔在方格纸上记录着每一刻力量的消长。
走出营业部,阳光很好。陈默站在路边,眯起眼睛适应光线。他摸了摸口袋,里面有两块钱——是王经理昨天给的跑腿费,他还没用。
街角有个馒头摊,冒着蒸汽。他走过去:“师傅,两个馒头。”
“四毛。”
陈默付了钱,接过用油纸包着的馒头。馒头还是热的,白胖松软。他小心地放进挎包,准备明天带给老陆。
回包子铺的路上,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。不是因为学会了什么炒股秘诀——事实上,他觉得自己懂得更少了,以前以为股票就是买低卖高,现在知道背后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。
但他不觉得沮丧,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兴奋。像是推开了一扇门,发现门后不是房间,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两边还有无数的门,每扇门后都是一个新世界。
回到老盛昌时,下午的工作已经开始。李姐在拌馅,王姐在擀皮,方老板在核对今天的采购单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方老板问。
“去道歉,又帮忙整理了东西。”陈默老实说。
方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一筐洋葱:“去剥了,晚上要用。”
陈默系上围裙,搬个小板凳坐下。洋葱刺眼,他剥一会儿就要转头眨眨眼。但即使眼睛酸涩,他脑海里还在回放老陆画图的样子,那些起伏的线条,那些精确的数字。
休息时,他拿出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想了很久,他写下:
3月10日,遇见陆师傅。
他会在收盘后画图,那是股票的地图,也是人心的地图。
他说:价格变,是因为买卖的力量在变。
他说:技术分析只是工具,就像尺子。
他说:他儿子……
陈默停住笔,没有写下去。那是别人的伤痛,不应该被记录。
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,合上笔记本。窗外,天色渐暗,傍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混杂气味。
晚上收工后,陈默没有立刻回亭子间。他在街上走了走,路过一个书报亭时,停下脚步。亭子里挂着各种杂志,其中有一本是《证券市场周刊》。封面标题是:“1992,中国股市的转折之年?”
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买——要一块五毛钱,太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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