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只股票就是飞乐音响。”老陆终于说,“他在33块的时候全仓买入,说看到40块。买完第二天,价格开始跌。他打电话问我怎么办,我说止损。他说再等等,会反弹的。”
“然后一路跌到30块,他扛不住了,卖了。亏了三分之一的本金。”老陆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陈默心上,“但他不服气,觉得是运气不好。又借钱,换了一只股票,是延中实业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又是延中实业,老宁波深陷其中的那只“妖股”。
“这次他‘学聪明’了,设了止损。”老陆苦笑,“但真跌到止损位时,他没执行。想着‘庄家洗盘’,想着‘内幕消息’,想着‘再等等’。结果越等亏得越多,最后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陈默已经明白了。老宁波的今天,就是老陆儿子的昨天。
“他亏了多少?”陈默问。
“连本带利,加上借的钱,总共两万三千块。”老陆说,“1992年的两万三千块,能在上海买间不错的房子了。他还不上钱,同学催债,学校知道了,要处分。他觉得没脸见人,没脸见我……”
老陆的声音哽住了。他低下头,用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陈默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。他只能静静站着,等老陆平复。
过了很久,老陆抬起头,眼睛发红,但没有眼泪。他把信封放回箱子,合上箱盖。
“所以我不做交易员了。”他说,“我申请调到后台,做清洁工。离市场远一点,离那些数字远一点。但我离不开,我还要在这里,看着,记着,画着。我要弄明白,到底是什么东西,让我儿子那样的年轻人,一个个跳进去,再也出不来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陈默:“我画了三年图,看了三年人,想了三年事。现在大概明白了——市场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人对市场的幻想。以为能一夜暴富,以为能找到捷径,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。”
陈默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经历的一切:第一次进营业部的震撼,第一次买股票的兴奋,第一次盈利的喜悦,第一次亏损的痛苦,第一次止损的挣扎……每个阶段,都有那种“幻想”的影子。
“所以你教我,不只是教技术。”他慢慢说。
“对。”老陆转过身,“我教你怎么看海,不是为了让你去冲浪,是为了让你知道海的危险。我教你怎么看地图,不是为了让你去寻宝,是为了让你知道哪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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