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抬起头,眼神浑浊,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:“哦,是小蔡啊。”
“天要下雨了,早点收进去吧。”
“下雨好。”老太太说,“下了雨,凉快。”
她继续剥毛豆,一颗,又一颗。动作机械,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。
蔡老师看了她一会儿,低声对陈默说:“她儿子,以前也是炒股的。327国债,跳楼了。”
陈默浑身一震。
“留下老太太一个人,八十四了,靠低保过日子。”蔡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有时候帮她买买菜,扛不动米就分两次扛。她也帮我缝缝补补,我眼睛花了,穿针穿不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巷子里,像我这样的人,不少。有炒期货爆仓的,有挪用公款坐牢的,有妻离子散的。大家都不提以前的事,就当没有过。”
陈默看着这条巷子。刚才进来时,只觉得破旧、拥挤。现在再看,每一扇门后,似乎都藏着一个破碎的故事。那些坐在门口发呆的人,那些眼神空洞的人,那些早早熄灯的窗户。
这里不是棚户区。
是一座坟场。一座由活人居住的、投资失败者的坟场。
巷口到了。
外面是大路,车来车往,喧嚣嘈杂。巷子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蔡老师停下脚步: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陈默转身,面对他。三天前他来时,觉得蔡老师是个可怜的老人。现在,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一座山——一座被雷电劈过、被风雨侵蚀过,但依然矗立的山。
“蔡老师,我……”他想说谢谢,想说保重,想说很多。但话到嘴边,都显得苍白。
“不用说了。”蔡老师微笑,“回去好好做。记住我教你的:第一,活着;第二,还是活着;第三,仍然是活着。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陈默深深鞠躬,九十度,停了三秒钟。
直起身时,他看见蔡老师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泪光,是别的什么,很亮,像烧尽的炭火里最后一点火星。
“走吧。”蔡老师说。
陈默转身,走出巷口。
就在他踏上人行道的那一刻,天裂开了。
不是闪电,不是雷声,是雨。毫无征兆的、倾盆而下的暴雨。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瞬间就打湿了路面,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街上行人惊呼着四处奔逃,找地方躲雨。
陈默站在雨里,没有动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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