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大部分没有变成现金,而是变成了……欠条和库存?”
“对。”老陆的铅笔在“应收账款”和“存货”两个词上重重画了两道线,“这就是为什么我说:利润可能只是纸上富贵,现金流才是生存的血液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:“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:四川长虹的销售员拼命推销,把电视机卖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。经销商说:‘货我先拿走,钱三个月后给。’公司账上记了一笔收入,一笔利润。但实际上,钱没到账,到账的是一堆应收账款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陈默问。
“然后公司要继续生产啊。生产要买原材料,要给工人发工资,要付水电费——这些都要现金。现金从哪来?要么是以前攒的,要么是借的。”老陆指向现金流量表的“筹资活动现金流”,“你看这里,1994年筹资活动现金流净额2.3亿,说明公司借了钱。”
“借钱来维持经营?”
“对。”老陆点头,“用借来的钱,生产更多的电视机,卖给经销商,产生更多的应收账款。循环往复,只要经销商还能打白条,这个游戏就能玩下去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,不是来自窗外的大雪,而是来自这个简单的逻辑链条。
“那如果……有一天经销商不给钱了呢?”他问。
“或者给得慢了。”老陆说,“或者电视机卖不动了,经销商要求降价、退货。那么,这些应收账款就可能变成坏账,存货就可能贬值。到时候,账面上漂亮的利润,就会像雪一样融化,留下一滩泥水。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只有暖气片微弱的咝咝声,和窗外风雪敲打玻璃的声音。
陈默低头看着那三张报表,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活了过来。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一个个具体的场景:工厂里流水线轰鸣,电视机一台台下线;仓库里货堆成山,保管员在盘点;销售办公室里,电话响个不停,业务员在催款;财务室里,会计在记账,出纳在跑银行……
这些场景背后,是一条脆弱的资金链。
而这条链子,拴着他那两千股四川长虹的市值。
“陆师傅,我是不是……该卖了?”他问。
老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铁皮柜前,打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笔记本,走回来递给陈默。
“翻开看看。”
陈默翻开。里面是手写的笔记,字迹工整,但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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