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装作择菜,想逃跑似地躲进屋去——可她又怕这一躲,陈春泽当了真,以为她不稀罕。
于是她咬了咬下唇,垂下眼帘,声音细如蚊蚋:
“稀罕。”
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重得像砸在陈春泽心坎上。
他收了笑,深深看了这丫头一眼。
屋里的叶秋水正好跨出大门,闻言大大松了口气,那块压在心口不知多少年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这闺女,打小就爱跟在陈平安屁股后头转。
旁人只当是孩子间的玩闹,他这个当爹的却看得分明——那丫头看陈家三小子的眼神,就跟春蚕看桑叶似的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绕进去。
可陈平安那小子,平日里机灵得很,唯独在这事上滴水不漏,叫人看不出心思。
叶秋水憋了几年,既怕女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又不敢贸然开口,生怕坏了这份青梅竹马的情分。
如今陈春泽亲自提着雁上门,他还有什么可愁的?
“大哥!”
叶秋水大笑迎上,那声“大哥”叫得比任何时候都响亮、都亲热。
他五岁就跟在陈春泽屁股后头跑,十二岁一同投军,两人在军中同吃同住同杀敌,从死人堆里互相搀着爬出来。
那不是兄弟,胜似兄弟。
后来回村,杀了张家那大户,分了田产,金盆洗手务起农来。
陈春泽处处照拂他,分了田地,又做媒让他娶了妻。
他叶秋水这辈子,欠陈春泽的恩情,早就还不清了。
连陈长福都是他一手带大的——那孩子学会走路时迈出的第一步,不是扑向亲爹,而是扑向他这个“叶叔”。
自己的闺女能嫁到陈家,哪里是吃亏?分明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
叶璇汐不知父亲心中转过多少弯弯绕绕,见父亲出来,羞得再也站不住,逃跑似地躲进了里屋。
那匆匆的背影,像受惊的小鹿,惹得陈春泽又是一阵爽朗大笑。
笑罢,叶秋水敛了神色,低声道:“大哥,除了这婚事,却也有件要事。”
“何事?”陈春泽放下茶碗,抬眼。
“前几日我上山砍柴,途径那张家祖墓……”叶秋水顿了顿,眉头紧锁,“听得墓后有动静。”
陈春泽目光倏地锐利起来。
“待我回头去寻,却什么也未见着。”叶秋水连忙道,“许是听岔了,许是野兔山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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