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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归楼的作息与常世颠倒,此刻正值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亦是楼内绝大多数亡命之徒沉睡或醉死的时刻。隔壁两间密室石门紧闭,苏小笺与赵虎的气息平稳悠长,显然仍在深度修炼之中。
凌燕没有打扰,独自缓步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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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层大厅,是另一个世界。
宽敞却污浊的空间里,混杂着数十种刺鼻的气味:劣质灵酒的酸馊、血垢的腥锈、丹药炼废的焦苦、汗臭、脂粉香、妖兽皮毛的骚膻……种种味道被浑浊的空气搅拌在一起,形成一股独特的“无归楼气息”,初闻欲呕,久居则麻木。
十几张瘸腿缺角的木桌旁,挤满了形色不一的身影。有人袒露着满是伤疤的胸膛,抱着酒坛牛饮;有人蜷缩在角落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;有人凑在一起,以极低的声音交换着见不得光的消息;有人干脆在空地上交手切磋,法器碰撞的火花与闷响不时炸开,引来几声粗野的叫好或咒骂。
这里没有规则,或者说,唯一的规则就是“活着”。为了一块下品灵石,可以背后捅刀;为了一句口角,可能当场分尸;同样,也可能因为共同的猎物或危机,几个素不相识的散修瞬间结成脆弱的同盟。
凌燕早已换下那身惹眼的劲装,穿上了最常见的粗灰布散修服,甚至用污泥草草抹脏了脸颊与脖颈。《隐笺术》运转到极致,周身灵力波动被压制到炼气三四层的水准,步履略显虚浮,眼神透着底层散修特有的麻木与警惕。此刻的她,就像一滴水汇入污水潭,毫不起眼。
她在最角落一张油腻的桌子旁坐下,点了一壶最便宜的“灰芽茶”。茶水浑浊发苦,仅有微不可察的灵气,却正符合她伪装的身份。
耳朵,却在全力运转。
“……青冥宗这下底裤都扒没了!修士公会那边流出的留影玉简,你们看了吗?沈寒衣那老狗和血影门长老密谈的画面清清楚楚!还有他下令灭口护送队的传音记录!”
“何止!听说连寒渊玉里藏着万笺秘境地图的事都曝出来了!沈寒衣这是想独吞上古秘境啊!”
“青冥宗内部已经炸营了!执法堂刘长老、传功阁李长老当场就跟沈寒衣拍了桌子,带着一批弟子宣布脱离宗门,自立‘清源门’了!”
“沈寒衣能忍?他座下那几个金丹期的狗腿子是吃素的?”
“不忍能怎样?现在是大势已去!修士联盟已经发了通牒,要青冥宗十日内给出交代,否则就要联合各派进行‘宗门肃清’!沈寒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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