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入府以来第一次主动踏进他的居所。院门半掩,没有仆役通传。她站在门外,隔着那道虚掩的门扉,听见里面极轻的、翻动纸张的窸窣声。
她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她推门进去。
沈砚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比她那日所见更厚的卷宗。他抬眼看她,怔了一瞬——显然没料到是她。
“……怎么来了?”他放下笔。
谢停云走到书案前,从袖中取出那张脉络图,铺在他面前。
“这里,”她指尖点在一处她圈出的名字上,“谢家永平十四年曾与此人有过三笔木材交易。这笔账,谢家旧档里没有。”
沈砚低头,看着那处朱笔圈点。
永平十四年。
他父亲死后第二年。
“……此人,”他说,“是隆昌号北线二掌柜的亲眷。明面上经营木材,实则是为北边采办战车木料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“谢家这笔账,父亲应该不知情。”她说,“经手的是二房。”
沈砚看着她。
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谢家欠你的,”她说,“不止你父亲那一笔。这十年被隆昌号利用、消耗、蚕食的账,谢家自己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来,不是替谢家辩解。”
她将那枚永平十四年的圈点推到他手边。
“是来与沈公子对账。”
沈砚低头,看着那枚刺目的朱圈。
烛火下,他的面容半明半暗。
良久。
“……谢小姐。”他说。
他唤她谢小姐。
不是谢停云。不是她。
是谢小姐。
谢停云心口微微一沉。
“沈某这十年追索真相,不是为了与谢家对账。”他将那枚朱圈轻轻推回她手边,声音很平,“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交代已了。这账,沈某不讨了。”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那你讨什么?”
沈砚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书案上那盏将尽的烛火,看着烛泪层层垂落,在烛台底座凝成一小片莹白的、坚硬的山丘。
他想起那夜谢停云说,她带他回府,是要“引见父亲”。
他想起谢怀安说“女儿若选他,为父不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