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一样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。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谢福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,很涩,像咬碎了一颗黄连。
“大小姐,”他说,“老奴这辈子,没求过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老奴也有儿子。”
谢停云愣住了。
谢福继续说:
“老奴的儿子,在永平十二年,被人骗去赌钱,欠了一屁股债。那些人说,不还钱,就砍他的手。”
他看着谢停云。
“老奴拿不出那么多钱。”
“这时候,有人来找老奴。说,只要你帮我们做点事,钱的事,我们帮你还。”
谢停云听着。
谢福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老奴以为,只是传几句话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老奴没想到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没想到什么?”
谢福低下头。
“没想到他们会害太太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老奴真的没想到。老奴以为,他们只是想打听点事。老奴不知道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谢停云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话。
“娘查出那份名单。”
“娘本想将名单交给你父亲,但你父亲彼时已信此事乃沈家蓄意为之,娘言之,彼不信。”
“娘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。留此名单于图后,以待有缘人。”
母亲查出那份名单后,病情突然加重。
三个月后,母亲去世。
她一直以为是病。
原来不是。
是这个人。
是谢福。
是他把母亲查的事告诉了隆昌号。
是他们——害死了母亲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。
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。
那个在她六岁时抱过她的人。
那个在她八岁时给她送过饭的人。
那个在她十二岁时给她递过糖的人。
那个在她母亲病重时,每天送饭、端药、擦身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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