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他也在等,等那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。李家沟,老渔户……许多年前,似乎确有一面之缘。是师父还在世时,一次南下采药归途,路过某个江边渔村,遇一老叟,因常年涉水捕鱼,双腿关节肿痛变形,几不能行,卧病在床,家境贫寒,无钱延医。师父心生怜悯,为其施针用药,缓解了痛苦,又留了些驱寒除湿的方子,嘱其好生将养,莫再沾凉水。彼时自己尚是少年,随侍在侧,对那老叟痛苦扭曲的面容、对师父施针时专注的神情,还有些许印象。只是岁月久远,那老叟的面目早已模糊,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、皮肤被江风烈日吹打得黝黑皲裂的干瘦老人。难道,真是他?若真是,时隔多年,竟以此等方式再见,造化弄人,莫过于此。
“师父,药煎好了。” 陈启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陈启双手捧着一个粗瓷碗,碗中盛着大半碗深褐色的药汁,热气腾腾,药气扑鼻。
刘智收回目光,看向那碗药。药汁浓稠,色泽深沉,正是按他要求“文火慢煎,浓煎一盅”所得。他微微颔首:“温度如何?”
“已按您吩咐,晾至温热可入口。” 陈启答道。
刘智起身,走向西厢。林婉、柳月明、苏婉娘都关切地站在门外廊下,刘念和柳青黛也紧随其后。见刘智出来,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推开西厢房门,那混合着病人身上腐朽气息、汗味和药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。李铁柱一家见刘智进来,连忙又要下跪。刘智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床前。
他没有立刻喂药,而是再次俯身,仔细查看了老人的面色、眼睑、口唇,又伸手探了探老人脖颈处的温度,依旧是湿冷一片。然后,他轻轻捏开老人的下颌,借着灯光,再次细看舌苔。舌质紫暗依旧,但似乎比初时更显干涸,苔少而燥,这是津液大伤、瘀热内结之象。他凝神静气,伸出三指,再次搭上老人干枯如柴的手腕。
指下脉象,依旧是沉细欲绝,但似乎比初诊时,更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、极微弱的躁动之感,仿佛平静死水下,有暗流即将涌动。这并非佳兆,可能是元气最后的挣扎,也可能是药力将行的征兆,更可能是邪正交争、阴阳即将离决的凶险之象。刘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,随即松开,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。
“扶他起来些。” 刘智沉声道。
李铁柱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老人半扶半抱起来,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。老人身体绵软无力,头颈低垂,呼吸微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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