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几点油星。他的嘴角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动,最终只说:“过完年再走吧。”
“招工那边时间定了,正月初八集合,年后不走就赶不上。”齐梓明仍盯着碗,仿佛答案就藏在那些青菜的纹理里。
继母立刻接话:“也好,早点出去见见世面。”她给丈夫添了勺汤,汤汁在白瓷碗里晃荡,“小明这么懂事,肯定能在外面混出个样子。是吧老齐?”
父亲没回答,只是低头扒饭,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。小凯好奇地抬头看了齐梓明一眼,很快又被电视里的卡通画面吸引过去。这个九岁的男孩是继母带过来的,两年来,齐梓明从未听过他叫自己一声“哥哥”。
晚饭后,齐梓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。衣箱很轻,是母亲当年陪嫁的旧皮箱,边缘的皮革已经开裂,露出底下灰黄的纤维层。他只装了几件衣物——两件换洗衬衫、一条牛仔裤、一件穿了多年的羽绒服。然后他小心地将母亲未织完的围巾叠好放进去,还有那本《普希金诗集》。最后,他的手伸向桌上的毕业照。
手指在冰凉的塑料封套上停留了很久。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,雪花不再是一粒粒的,而是成片成片地飘落,像天空撕碎的纸屑。对面楼宇的灯火渐次亮起,有一户人家恰好对着他的窗户,能清楚地看见一家三口围坐餐桌。年轻的母亲正给孩子夹菜,孩子笑着躲闪,父亲在一旁摇头微笑。那样普通的场景,普通得令人心碎。
齐梓明突然想起,母亲去世前的那个冬天,也下着这样的大雪。她从医院回来,说想看看雪。齐梓明扶她坐到窗边,她用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画了个笑脸。
“明明,”她轻声说,声音像风中的蛛丝,“以后不管去哪,都要记得好好吃饭,天冷加衣。”
当时他不懂这句话的重量,只是点头,心里还天真地相信母亲会好起来,会看到自己考上高中、上大学,会有无数个冬天一起看雪。
毕业照被他拿起三次,又放下三次。最终,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将照片轻轻放了进去。抽屉合上的瞬间,他看见那道裂痕正好穿过母亲微笑的脸,将她一分为二。
夜深了,客厅的电视声终于停歇。整栋楼陷入沉睡般的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水管低沉的呜咽。齐梓明躺在床上,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——它们像地图上的河流,蜿蜒分岔,通向未知的远方。
他想起白天去劳务中介所的情景。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叼着烟,眯眼打量他:“十七?身份证看看。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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