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方涌过来,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。他咬紧牙关,慢慢蹲下,让水没过肩膀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。
其他教官也陆续进入桶中。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抽气声,有人死死咬着嘴唇,有人闭上眼睛,眉头紧皱。
周志刚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计时器。
“开始。”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冷水浸泡的恐怖在于,它不是越来越麻木,而是越来越难以忍受。最初的刺痛过去之后,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。血液流速减慢,手脚最先失去知觉,然后是四肢,然后是躯干。
大脑不停地发出警告:出去!出去!这里太冷了!
但理智告诉自己:必须坚持。
十分钟。
宋教官看着对面墙上的钟,秒针一格一格跳动。他的牙齿在轻轻打颤,但他没有让身体抖得太厉害。他试着调整呼吸,让心跳慢下来。
十五分钟。
有人开始忍不住发抖。水花从桶边溅出来,落在地上,很快洇成一小滩。
二十分钟。
“我……”有人开口,声音在抖,“我坚持不住了……”
是那个白天差点中暑的年轻教官。他的脸色发白,嘴唇乌青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周志刚看向旁边的医务人员。
两个穿白大褂的战士立刻上前,把他从桶里扶出来。他们用厚厚的毛毯把他裹住,架着他往外走。
第一个淘汰。
二十五分钟。
又有人被扶出来。
三十分钟。
第三个,第四个。
桶里的人越来越少。那些还在坚持的人,脸色也都变得惨白,嘴唇失去血色。有人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像在给自己鼓劲。有人死死盯着墙上的钟,一秒一秒地数。
宋启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他的身体已经麻了,反而没那么难受。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——失去知觉意味着体温过低。但他还能控制呼吸,还能思考。
他想起北欧的那次冬训。
零下三十度,他和二十一个同期兵在雪洞里蜷成一团,靠彼此的体温熬过整个夜晚。那时候教官说,冷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向冷投降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看着墙上的钟。
四十分钟。
四十五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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