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桑仁增冷笑:“入册?可以。先签下供状。供状上须写明:你为何携带红印潜入,受谁指使,有何同谋。签了,我便给你指一条路。”
供状的纸张被推至案边。纸角的毛刺扎入指尖,如同一条尚未写完的罪名。墨汁的气味苦涩,苦得像熬过的药渣。
昂旺·多杰盯着那纸,脑海中闪过达瓦展示的草绳结。结法不同,价码不同。一旦签下,他的“价码”便被永久钉死:成为一只替罪羊。
他几乎就要点头。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人在绝境中,会本能地贪恋那一丝“给予活路”的甜头。但下一刻,他将这贪念死死压了回去。
“小人不敢妄自揣测,擅定罪名。”他将话语放得更软,潜藏的机锋却更硬,“只是供状须先立‘所立之因’。若‘所立’本身不明不白,他日案情反复,口供更改,恐怕会连累大人的账目不清,徒增烦扰。”
洛桑仁增的眼神骤然更冷。他听懂了弦外之音:你要我先白纸黑字写明指控你的具体罪名,你才肯签。你这是要我亲手把刀柄递给你。
“拖下去。”这是洛桑仁增给出的判决。一个“拖”字,本身便可成为罪名。
一只包裹着黑铁护甲的军靴,在他侧后方沉重地挪动了一步。黑铁卫贡布如同一堵沉默的铁墙矗立着,身上散发着汗酸、硬化皮革与刚刚咀嚼过的草料混合的粗粝气息——他显然刚从城外马队巡视归来。贡布不语,手却已按在刀柄之上。刀鞘的皮质冰凉,冷得像南门口那道坚硬的石门槛。
昂旺·多杰心中一沉。他误判了形势:原以为抄写僧一句“账目缺栏”能为自己争取到片刻回旋余地。却忘了,账本能暂时护人,也能在必要时催人速死。
他需要交换。立刻,马上。
他将袖中的念珠轻轻一抖,让那颗盖着鲜红印痕的珠子露出一角。未干的朱砂气息立刻翻涌而出,甜腥如血。
洛桑坚赞的目光,在那红印上停顿了一瞬。这一瞬的停顿,比任何承诺都更有价值:他认得这枚印记。
昂旺·多杰抓住这电光石火般的停顿,如同抓住悬崖边垂下的绳头:“小人愿将此红印念珠,交由抄写僧大人封存查验。只恳请大人赐下一纸‘暂留文书’,写明:此人归由雪巴列空核查,不得擅自发往乌拉。待查验完毕,再行定夺。”
他将“红印”作为筹码押上桌案。押注的不是对方的善意,而是对“程序”本身的敬畏与利用。
贡布按刀的手势微微一滞。洛桑仁增的眉心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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