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做填空题吗?
从那天起,陈拙的琴声变了。
依然没有感情,依然干巴巴的。
但他拉出的音阶,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。
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频率上,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瑞士钟表。
半年后的汇报演出。
别的孩子拉《XJ之春》,摇头晃脑,表情丰富,虽然音准跑到了姥姥家,但赢得了家长的阵阵掌声。
轮到陈拙了。
他穿着不合身的小西装,像根木桩一样站在舞台中央,面无表情。
他拉的是一首最简单的练习曲《开塞36首》中的第一首。
全是十六分音符的快速跑动。
“哒哒哒哒、哒哒哒哒……”
台下的陈建国手心都在冒汗,生怕儿子忘谱或者拉错。
但陈拙没有。
他的右手手腕依然有点僵硬,但他的左手手指,像是一台精密的打点计时器,在指板上快速起落。
没有强弱变化,没有情绪起伏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不懂行的家长觉得这孩子拉得没意思,像念经。
但坐在第一排的几个专业老师,却听得背脊发凉。
因为从头到尾,几百个音符,没有一个音是虚的,没有一个音是偏的。
就连换把位的时候,那个滑音的时间都控制在毫秒级别。
一曲结束。
陈拙放下琴,鞠了个躬,脸上依然是那种没睡醒的呆滞表情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三分钟里,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怎样高速运转的状态。
每一个音符都是一个坐标点,他的手指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空间向量运算。
虽然累得脑仁疼,但他很爽。
这比在图书馆抄公式要刺激多了。
这是一种将物理定律转化为声音的实证。
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,主要是陈建国两口子拍的。
赵老师站在幕布后面,看着陈拙的背影,喃喃自语:
“这哪是拉琴啊……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节拍器。”
当然,这是后话了。
现在,他只是个拉完琴就想赶紧回家睡觉的六岁小孩。
“爸,我想吃门口的烤肠。”
陈拙把琴塞进琴盒,对迎上来的父亲说。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流露出属于孩子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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