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天来得急。
才刚进十月,风里就带了哨子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储冬菜。
白菜、萝卜、土豆,这些是过冬的命根子,得好生放进地窖里,不然冻坏了,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。
“苏婉!死哪去了?”
张桂花站在院子里,裹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,手里拿着个大扫帚,“赶紧下地窖把里头腾腾!今儿个要把白菜都下进去!”
苏婉从柴房出来,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旧衣裳。
虽然雷得水送来了煤,可张桂花把煤看得比金子还重,锁在偏房里,只有晚上王大军回来才舍得烧一小会儿。
苏婉冻得手脚冰凉,鼻尖通红。
她没吭声,拿着手电筒,顺着木梯子爬进了地窖。
王家的地窖在后院的角落里,很深,足有三四米。
一进去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,混合着烂菜叶子和泥土的霉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地窖里黑漆漆的,只有手电筒那一束微弱的光。
苏婉蹲在地上,把那些烂掉的萝卜往筐里捡。
地窖口的光亮很小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张桂花在上面喊了一嗓子:“你在下面好好干!我去赶集买点盐,回来要是没弄完,没你的饭吃!”
说完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苏婉松了口气。
只要张桂花不在,哪怕是在这阴森的地窖里,她也觉得自在些。
她专心地清理着杂物,没注意上面的动静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。
突然。
“嘿嘿……”
一阵熟悉的、让人毛骨悚然的傻笑声从头顶传来。
苏婉猛地抬头。
只见地窖口那方小小的天光里,探出一张黑乎乎的脸。
挂着鼻涕,流着口水,眼神浑浊又贪婪。
是王二狗!
苏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媳妇……嘿嘿,漂亮媳妇在洞洞里……”
王二狗趴在地窖口,两只手扒着边缘,那模样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癞蛤蟆。
他是趁着张桂花出门,王大军去地里干活,偷偷溜进来的。
自从上次见了苏婉,这傻子就魔怔了,整天念叨着要吃糖,要找媳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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