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自流一愣。
“江自流,你究竟是我的大夫,还是我的软肋?”
南流景嗓音轻柔,口吻却隐隐透着一丝乖戾,“我这条贱命还能等得到你解毒吗?是不是在那之前,旁人就要以你作陷阱,将我诱杀了?”
江自流听得一头雾水。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见南流景如此模样,到底还是压下了怒气,率先道歉。
“瞒着你跑出来是我不对,但南城那几个病人我实在是放心不下。原本我替他们留了药方就要离开的,可龙骧军的人忽然来了药铺求医……”
话音一顿,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不可思议地,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把我骗来百柳营,是为了诱杀你?!”
“一个时辰前,萧陵光将这张字条钉在了南府后门。”
南流景将字条甩给江自流。
“……萧陵光要杀你。”
江自流更乱了,喃喃自语道,“他之前不是还三番两次地救你吗?怎么可能突然要杀你?要动手也该是裴流玉……”
她及时地停住,看了南流景一眼。
马车已经朝回城的方向驶动,车身颠簸,映在南流景眉眼间的阴影也微微颤动。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,我天性凉薄、背恩负义,是个该死之人?”
她眼睫低垂,轻声问道。
江自流矢口否认,“我从未觉得你该死。”
“那就是觉得我天性凉薄、背恩负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有选择,谁想做一个这样的坏人?”
南流景靠回车壁,缓缓闭上了眼,神色有些木然,“我有时候在想,究竟是我命不好,投错了胎,不得不变坏,还是我原本就是个坏种,所以才生而为奴,遭这一世的报应……”
江自流哑然失语。
“你说世上这么多人,为何有人生来尊贵、受万人敬仰,有人生来富庶、坐拥金山银山,有人生来父母双全,有人生来身子康健……可还有人生来卑贱,生来孤苦,生来就任人鱼肉,毫无还手之力?”
“我不妄想生做贺兰映,也不奢求生做南家真正的女儿,哪怕是生在穷乡僻壤,可双亲俱在,自己平平安安、无病无灾,那也很好了……”
“如此,我便不必受病痛的折磨,无需日夜提心吊胆,生怕自己哪天毒发身亡,我不用亏欠裴流玉,不必屈从裴松筠,更不会招惹一群动辄发狂、杀人如儿戏的疯子。”
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带着怨恨和不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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