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已过半,户部尚书捧着账册,细禀今年秋粮收成与赋税入库数目。
“……南境三州风调雨顺,秋粮较去年增三成,北地屯田亦有盈余,已尽数解送入京,国库充盈,足可支应来年河工与边饷。”
景元帝微微颔首:“河工关乎民生,边饷维系疆土,着户部妥善调度,不可有误。”
这话落音,殿内群臣的神色便分出了端倪。
站在文官前列的吏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素来交好,当即出列附和。
而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首的言官一派,面上不动声色。
他们与户部素有龃龉,此刻虽未出言驳斥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以为然。
河工与边饷,前者关乎民生,后者关乎军饷。
武将们既盼着国库充盈能多拨些粮草军械,又怕皇帝一时高兴,把军饷挪去填河工的窟窿,一个个缄口不言,只等着看文官们的热闹。
谢玦自始至终垂着眼帘,仿佛殿内的暗流涌动,都与他无关。
就在这时,景元帝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工部右侍郎刘文身上,道:“刘文。”
刘文一颤,慌忙出列道:“臣在!”
景元帝像是想起了什么,不疾不徐地问道:“朕问你,去岁工部呈报,修缮西苑琼华殿,耗银十五万七千两。”
刘文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伏在地上:“回陛下,是……”
景元帝看了一眼刘文一眼,又道:“那朕再问你,琼华殿所用的金丝楠木,一等的市价几何?次等的又是几何?工部采购的,是几等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刘文脑子一片空白,这种具体采买的细节,时隔一年,他哪里记得清楚?
而且,这其中牵扯的关节太多,水太深……
“说不出了?”景元帝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朕替你说了吧,工部采购册上记的是一等金丝楠木,每根作价纹银八百两,可朕着人去查了,实际采买的,多是次等,甚至混杂了普通楠木!”
“臣……臣冤枉!臣不知情啊陛下!”
刘文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,额角瞬间青紫一片:“采购之事,非臣一人经手,定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……”
“不知情?”景元帝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不知情,朕看你这个侍郎做得倒是清闲!拿着朝廷的俸禄,吃着皇家的饭,连眼皮子底下这点银子都看不明白,要你何用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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