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6年7月14日,正午。
沙漠的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。陈峰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旁,看着远处那片戈壁——那里将是第十号大型船坞的选址。王伯撑着一把大黑伞站在他身后,伞影在沙地上缩成小小一团。
“少爷,他们来了。”王伯低声说。
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骆驼。大约二十多头,排成松散的纵队,驼铃在热风中叮当作响。骑手们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,头戴红白格子的头巾,腰间挂着弯刀。
陈峰整理了一下被汗浸湿的衣领。今天他特意穿了简朴的卡其布衬衫和长裤,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。这是一种姿态——不是以大统领的身份,而是以邻居、以协商者的身份。
骆驼队在三十米外停下。领头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胡子花白,脸庞被沙漠风沙刻满皱纹。他翻身下骆驼的动作依然矫健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萨勒曼长老。”陈峰用阿拉伯语问候,发音有些生硬,但足够清晰。
老人深邃的眼睛打量着陈峰,然后笑了,露出几颗金牙:“陈先生。您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“您也比我想象的更有威严。”陈峰说,这是王文武教他的客套话。
两人握手。萨勒曼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,但握力很轻,这是一种尊重。
“那么,我们直接谈吧。”萨勒曼指向那片戈壁,“我的族人在这片沙漠放牧了三百年。现在,你们要在这里挖一个……巨大的水池?”
“不是水池,是船坞。”陈峰解释,“建造战舰的地方。”
“战舰。”萨勒曼重复这个词,他的阿拉伯语带着古老的贝都因口音,“那些像山一样大的铁船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它们能帮你们回家吗?回到海那边的故乡?”
问题很直接。陈峰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是的。没有它们,我们回不去。”
萨勒曼沉默地看着那片戈壁。热风卷起沙尘,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帷幕。他的族人们坐在骆驼上,安静地等待着。这些人在沙漠中生活了无数代,能看懂风的语言,能听懂沙的低语,但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钢铁、蒸汽机和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。
“陈先生,”萨勒曼终于开口,“我的孙子,今年十岁。他在你们办的学校里读书,学数学,学你们的话。他昨天问我:‘爷爷,为什么我们要住帐篷,而城里的人住石头房子?’”
陈峰等待着下文。
“我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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