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……
“快请。”寺内说。
纸门再次拉开。东乡平八郎走进来时,山本立刻起身,深深鞠躬——这是对海军传奇最基本的敬意。六十七岁的东乡头发全白,但身姿依然挺拔,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羽织,手里挂着一根朴素的木杖。
“深夜打扰了。”东乡的声音低沉但清晰,带着萨摩口音特有的硬朗,“但有些话,必须现在说。”
寺内示意他坐下,亲自为他点茶。东乡没有推辞,接过茶碗时,手指稳得不像个老人。
“元帅是为了和谈的事而来?”山本试探着问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东乡啜了一口茶,放下茶碗,“我是来请求一件事——请让我加入谈判代表团。”
茶室里瞬间安静。连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变小了。
“元帅……”寺内艰难地说,“此行凶险,且……且是屈辱之旅。您已经功成名就,何必……”
“何必自取其辱?”东乡接过话头,笑了,“首相是这么想的吧?”
寺内没有否认。
东乡转头看向山本:“山本君,你觉得呢?”
山本斟酌着措辞:“元帅是帝国海军的象征,是对马海战的英雄。如果您出现在谈判桌上……无异于向全世界宣告,连东乡平八郎都不得不低头。”
“那就低头。”东乡说得很平静,“输了就是输了,低头不丢人。丢人的是明明输了,还要硬撑着面子,让更多年轻人去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悠远:“我在对马海峡打赢俄国人时,曾经以为日本海军天下无敌。现在看来……只是井底之蛙。兰芳人用一场海战告诉我们,时代已经变了。而面对时代,低头并不可耻,可耻的是不肯睁开眼睛看现实。”
“可是您的名誉……”寺内还要劝。
“我的名誉,比得上几十万国民的性命吗?”东乡反问,“比得上帝国的存续吗?首相,山本君,你们知道现在长崎的米价是多少吗?知道东京每天有多少人因为营养不良进医院吗?知道海军兵学校那些孩子,这个月体重平均轻了多少公斤吗?”
一连串的问题,让两人都沉默了。
东乡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满是苍凉:“我今年六十七岁了,没几年好活了。如果能用我这把老骨头,为帝国换来稍微好一点的条件,换来早一天停战,换来少死一些人……那是我东乡平八郎的荣幸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茶室墙边。那里挂着一幅字,是他自己的手书:“七生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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