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的烛火燃尽,久到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,久到帝乙亲自走下宝座,将他从地上扶起。
“你父侯,”帝乙说,“是个好人。”
姬发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他是好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臣日后,也要做他那样的好人。”
帝乙点头。
“你会比他更好。”他说。
姬发低下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可他眼底的光芒,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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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昌的死,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激起千层涟漪。
西岐世子入朝为质,西伯侯薨于封地——这两件事加在一起,传递出的信号再明确不过。
西岐,臣服了。
那些还在观望的南方诸侯,终于坐不住了。
三月十五,南伯侯鄂崇禹亲自入朝。
他在明堂中跪于帝乙面前,行三跪九叩大礼,言辞恭顺,贡品丰厚。
帝乙以礼相待。
三月二十,东伯侯姜桓楚遣使入朝,呈上东夷九部的降表。
三月二十五,北边鬼方遣使来朝,请求和亲。
短短一个月,商朝的外部危机,竟奇迹般地一一化解。
朝堂上有人欢呼,说这是王上圣德感天、祖宗庇佑。
帝乙只是沉默。
他知道,这不是什么圣德感天。
这是姬昌用自己三十年的隐忍、用自己临终前最后的决定、用自己的命——为他换来的喘息之机。
他欠姬昌一条命。
他也欠姬昌一个人情。
这个人情,他这辈子,怕是没机会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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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,朝歌城春意渐浓。
太庙前的老槐树抽了新芽,宫道两旁的海棠开得正盛,风一吹,落红如雨。
邱莹莹站在海棠树下,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。
她身后,六尾虚影静静摇曳。
第六尾的光芒,已经彻底黯淡了。
她没有告诉帝乙。
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她只是每天夜里,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夜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星辰。
荧惑。
它在等她。
等她断尽九尾,等她魂飞魄散,等她——
为这个六百年王朝,画上最后的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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