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低头吹沫的功夫,余光不动声色地在那双素手上扫过。
指尖圆润,虎口处却有着淡淡的薄茧。
那是常年握剪刀、搬布匹留下的印记。
徐三甲心头一定。
若是娶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祖宗回去,老三那闷葫芦以后还得伺候媳妇,他这当爹的可看不下去。
这姑娘眼神清正,不飘不怯,是个能过日子的。
待少女退到梁三爷身后,徐三甲放下茶盏,看似随口夸赞。
“令嫒眉眼周正,又是个勤快人,好福气。”
梁三爷原本堆笑的脸瞬间僵了一瞬,眼神如防贼般警惕起来,身子下意识地往女儿身前挡了半个身位。
一个买布的大老爷们,盯着人家未出阁的闺女看,还评头论足?
这不论是在商场还是江湖,都是大忌讳!
少女也是极有眼色,见状立刻垂首,匆匆行了一礼便退回了厢房。
徐三甲并未在意梁三爷的防备,反倒觉得这老小子是个疼闺女的。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汤苦涩,满嘴陈梗味儿。
但这梁三爷身上的绸缎长衫虽旧,却浆洗得发亮,待客亦是尽力周全。
明明日子过得紧巴巴,连好茶都供不起了,还得让闺女出来抛头露面帮衬,却依旧要把门面撑住。
死要面子活受罪?
不,是守着最后的骨气。
梁三爷见徐三甲喝了那粗茶并未露出嫌弃之色,紧绷的面皮稍稍松缓,转身便要再去搬布。
“掌柜的且慢。”
徐三甲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“听口音,掌柜的不像是本地人,倒像是靖安府那边的?”
梁三爷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神色有些晦暗。
“客人好耳力,确实是打靖安府迁来的。”
“靖安府梁家可是豪商巨贾,掌柜的放着府城的富贵日子不过,跑到这兵荒马乱的边境小县开个布庄,图个什么?”
这话问得有些交浅言深,甚至有些冒犯。
梁三爷眉头紧锁,上下打量着徐三甲,沉声道。
“客人不是来买布的?”
徐三甲神色坦然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大马金刀。
“布自然要买,只是随口一问。毕竟如今世道乱,徐某人总得知道这钱是花在谁家店里。”
梁三爷沉默片刻,长叹一口气,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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