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尽快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、一个宣泄仇恨的出口、一个重聚信念的核心。
第三日夜,辛弃疾决定召开誓师大会。
地点选在堡内最大的打谷场。积雪被清扫干净,中央堆起巨大柴堆,尚未点燃。百余名义军残部与数十庄丁,沉默围站柴堆四周。寒风呼啸,火把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光影,每一张面孔都写满疲惫、伤痛、茫然,以及深处压抑的怒火。
地牢里的张安国被拖出,捆在柴堆旁木桩上。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屎尿齐流,恶臭弥漫,嘴里依旧塞着布团,只能发出呜呜哀鸣,像条即将被屠宰的瘌皮狗。
辛弃疾缓缓走到柴堆前。他换上一件干净的深色布袍,是宋老义找出的,略显宽大,却更衬身形单薄。然而当他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每一张面孔时,那股无形气势却让喧嚣寒风似乎为之一滞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走到张安国面前,俯视这个瘫软如泥的叛徒。目光冰冷,如同在看一件死物。然后他伸出手,猛地扯掉张安国嘴里的破布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饶……饶命啊……辛……辛书记……不,辛爷爷……饶了小人吧……我也是被金人逼迫……不得已啊……”张安国一得自由,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,涕泪交流,磕头如捣蒜,“我愿意戴罪立功……我知道金人布防……我知道他们粮草在哪里……我都说……只求饶我一命……”
凄厉哀嚎在夜空中回荡,更激起众人心中鄙夷与愤恨。
辛弃疾不为所动,直到张安国嚎得声嘶力竭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,压过了风声与哀嚎:
“张安国,你可知,耿将军待你如何?”
张安国一愣,随即又磕起头来:“将军……将军待我恩重如山……是我猪油蒙了心……我不是人……”
“恩重如山?”辛弃疾重复一遍,语气平淡,却蕴含雷霆之威,“所以,你便在恩重如山之后,捅了他一刀?在他背后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可知,野狼峪下,与你并肩杀敌的兄弟,有多少?”辛弃疾继续问,目光如刀,剐在张安国脸上。
张安国浑身颤抖,答不上来。
“你可知,营地之中,那些信任你、追随你的士卒,有多少因你开门揖盗,血溅五步,尸骨无存?”辛弃疾声音渐高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打在众人心头。
场中响起压抑抽泣和粗重喘息。许多汉子死死握拳,指甲嵌进肉里,眼中泪光与火光交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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