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票前最后一天的黎明,雅典在薄雾中醒来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前的片刻宁静。
莱桑德罗斯在脚踝的持续疼痛中睁开眼睛。经过卡莉娅这几天的精心治疗,肿胀已经消褪大半,但韧带撕裂的伤痛依然尖锐。他尝试动了动脚趾——可以,但整个脚掌像被无数细针扎刺。
“别急。”卡莉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她端着药碗走进来,“至少还需要十天才能承重。”
“明天就是投票日了。”莱桑德罗斯撑起上半身。
“投票不需要你走路,只需要你活着。”卡莉娅检查他的绷带,“马库斯天没亮就出去了。他说今天会是最忙的一天,双方都在做最后努力。”
尼克端着早餐进来:硬麦饼、橄榄、一小块奶酪。少年看起来精神不错,但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他用手语说:昨晚很多人唱那首歌。
“什么歌?”
卡莉娅解释:“就是马库斯他们传播的故事,有人把它编成了简单的歌谣。昨晚在码头区的几个小酒馆里,有工人开始唱。”
她轻声哼了几句调子,歌词直白到近乎粗俗:
“粮仓里的老鼠肥又壮,吃掉了士兵的晚餐
铁匠铺里的铁钉松又软,扎不进敌人的盾牌
老爷们数着金币笑开怀,我们的儿子回不来……”
莱桑德罗斯听着这粗糙的韵律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真相被简化成歌谣,失去了一些精确,但获得了传播的力量。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“科农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
“他的支持者也在传唱另一首歌。”卡莉娅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关于‘团结’和‘和平’。歌词更…动听。说雅典人应该像橄榄枝一样缠绕在一起,共同面对外敌,而不是互相指责。”
两首歌,两个雅典。莱桑德罗斯感到一阵疲惫。
早餐后,斯特拉托来了。老抄写员看起来更加苍老,但眼睛里有种不同寻常的光。
“我昨晚没睡。”斯特拉托坐下时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,“我在想赫格蒙说的那些话。他说我‘年事已高,判断力下降’。也许他是对的。”
莱桑德罗斯怔住了:“斯特拉托先生,您——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老人抬手制止,“我确实老了。我的眼睛花了,手抖了,记忆力不如从前。在剧场时,我有些细节可能记错了。但有一点我确定:那些签名中的犹豫、紧张、匆忙——这些情绪是真实的。笔迹不会撒谎,即使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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