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宝盯着那抹幽蓝色,喉咙里像卡了块碎玻璃。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爹背后不安分地跳,把影子扯得忽长忽短,像个醉汉在墙上踉跄。烟蒂踩扁的形状,像极了粮站后墙根下被雨水泡软的泥坑,边缘皱巴巴的,烟丝散出来,沾着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他爹的手掌摊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那截木条,边缘毛糙,带着被硬生生掰断的茬口。幽蓝色的漆,在昏暗里泛着冷光,和粮站仓库外墙新刷的那层颜色一模一样。林小宝记得清楚,昨天傍晚的光线里,那蓝色就像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林建国终于动了动。不是说话,是喉结。上下滚了三次,像有东西在喉咙里艰难地爬。他摊开的手掌开始微微发抖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几乎要把那截木条捏进掌心的纹路里去。煤油灯的光圈里,那些踩扁的烟蒂像是他此刻心情的注脚——被碾碎,又倔强地不肯完全熄灭。
“……那漆,”林建国开口了,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“是赵天龙……货箱上的?”每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,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嘶哑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小宝脸上,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,混杂着惊疑、恐惧,还有一丝林小宝几乎不敢确认的……绝望。
林小宝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他目光向下,落在他爹那双开了口的旧胶鞋上,鞋帮沾着新鲜的泥点子,是河滩边那种特有的黄褐色湿泥。他爹今天根本没出工?不,是出了,但没去工地,而是……跟着他去了粮站?什么时候跟上的?是在排水沟里屏息爬行的时候?还是碎镜片反光差点晃到守卫眼睛的那惊魂一刻?阁楼的梯子又开始在脑子里吱呀作响,那声音放大了无数倍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“爸,”林小宝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话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,“粮站仓库后面……新挖了个狗洞。”他没提碎镜片,没提排水沟的铁锈,也没提守卫手里那个绿得晃眼的酒瓶子。他只挑了这个,一个事实,一个他爹可能也看到过的事实。“洞口的土是新的,带红,像砖窑那边挖来的。”他顿了顿,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,“我听见……他们说……明天省城……要赶在天亮前装车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煤油灯的火苗猛地向上一窜,爆出个小小的灯花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。林建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那只摊开的手猛地攥紧,把那截带漆的木条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绷得发白。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整个人向墙壁靠得更紧了些,阴影几乎把他完全吞没。
“你……”他嘴唇翕动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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