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司务的尸体还躺在地上,没人敢动。
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廊柱的声音。那些刚才还探头探脑的差役,现在一个个钉在原地,脸色发白,目光躲闪。刑部的人见惯了死人,但没见过死在自己面前的死人。还是这么个死法——话说到一半,嘴角冒血,往地上一栽,没了。
顾炎蹲下去,伸手探了探周司务的脖颈。脉搏没了,身子还温着。他翻开周司务的眼皮,那双眼睛已经散了光,但瞳孔深处那个图案还在。
很小,很淡,像是刻上去的。
云裳站在旁边,看着那只眼睛。
不是画的。是烙的。用极细的针,烧红了,一下一下刺进去。刺的时候人还是活的,因为眼皮边缘有挣扎留下的细纹。刺完了,抹上药,让伤口长好,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么一个疤。
她见过这种手法。
祖母给她看过一张图,图上画着一只眼睛,旁边写着三个字:刺目刑。
不是朝廷的刑罚,是一个组织里的规矩。叛徒,或者泄露秘密的人,要在眼睛里刺上一只眼睛,让他们永远记得,自己被人看着。
顾炎站起来,看着四周的人。方脸。
在。
把院子里的人全部记下来。今天在场的,一个都不许走。等会儿一个一个问。
是。
顾炎转过身,看着云裳。你跟我进来。
云裳跟着他走回签押房。门关上的瞬间,外头的嘈杂被隔在外面,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。
顾炎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。你刚才看见了什么。
云裳没瞒他。刺目刑。一种私刑,用来惩罚叛徒的。刺在眼睛里,一辈子都消不掉。
顾炎转过身。你认识这种刑罚。
我祖母给我看过图。
你祖母怎么知道这种刑罚。
云裳沉默了一息。因为她也被人刺过。
顾炎的目光微微一缩。
云裳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根银簪子,在手里转着。我祖母临死前,把眼睛给我看了。左眼瞳孔里,有一只眼睛。和刚才周司务那只,一模一样。
顾炎没说话。
云裳继续说。她跟我说,有人在她眼睛里刺了这个,让她一辈子记住,她是被人看着的。她说那个人,也在看着我。
顾炎的声音沉下去。那个人是谁。
我不知道。云裳说,但我知道,他就在京城。周司务是他的人。那七个来问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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