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夫滚到他身边,快速写,“六人,有甲。”
训练有素,不是匪类。是追兵。
范蠡脑中飞速计算。对方用弩,说明要活口;未直接射要害,是要逼他们现身;沼泽地不利围捕,对方一定预设了陷阱……
“往深泽退。”他低声道。
两人猫腰钻进更茂密的芦苇。淤泥没过小腿,每走一步都像拔离吸盘。身后传来追击的踩水声,越来越近。
突然,船夫脚下一空——是个隐蔽的泥潭。他半个身子瞬间陷进去,越挣扎沉得越快。
范蠡回身抓住他的手,但自己也往下陷。淤泥没过大腿,冰冷刺骨。
追击者围了上来。六人,皆着轻皮甲,蒙面,手中弩机对准他们。
“范大夫,”为首者声音沙哑,“王上请您回去。”
范蠡停止挣扎。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了——勾践的“夜枭”,专司暗杀与秘密逮捕,直属君王,连文种都无权调动。
“王上要杀我,何必请?”范蠡平静道。
“王上说,只要您交出《越绝书》的副册,许您归隐。”
《越绝书》是范蠡与文种合著的越国战略总录,正本在宫中,副册范蠡确实私抄了一份。里面不仅有治国方略,还有吴越两国的财政秘密、贵族阴私、边防弱项。
交出去,他余生都将活在恐惧中——太多人想灭口。不交,现在就得死。
“副册在太湖沉了。”范蠡说。
“那就请大夫回去,凭记忆重写。”
弩机抬起,瞄准他的膝盖——这是要废他双腿,确保带回去的是个无法再逃的人。
范蠡袖中的手指摸到最后一枚算筹。竹质,中空,里面填了硫磺和硝石——这是墨回当年给他的“保命筹”,说必要时擦燃,可生毒烟。
他正要动作。
沼泽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鸣叫,似鹤非鹤。
夜枭们齐齐转头。
雾霭中,缓缓驶出一叶扁舟。舟上无人撑篙,却自行破水而来。船头站着个披蓑戴笠的身影,身形瘦小,手提一盏幽绿的灯笼。
灯笼光晕里,能看见舟上堆满陶罐——与范蠡之前买的一模一样。
“摆渡人,”夜枭首领厉声道,“隐市不得干涉王命!”
蓑衣人抬头。斗笠下是张年轻女子的脸,肤色黝黑,眼神却亮如寒星。
“此泽,归我管。”她声音清脆,“诸位踏了我的盐道,坏了我三瓮好盐,该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