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修行笔记
山中的日子,过得平静而单调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开荒种菜,采药晒草,生火煮粥,一日复一日,仿佛一潭静水,不起半分波澜。我以为只要这般埋头劳作,不问过往,便能将前半生的罪孽深埋心底,在终南山里安安稳稳地走完赎罪的余生。可有些烙印刻在骨血里,不是躲进深山,就能彻底抹去的。
那夜睡得并不安稳,许是白日里劳作太累,许是心底的愧疚从未真正消散,闭眼之后,我便坠入了一场沉陷多年的旧梦。梦里没有青山绿水,没有炊烟袅袅,只有冰冷的城市街巷,昏暗的出租屋,以及那些我永生难忘的哭喊与哀求。我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面目可憎的放贷人,穿着体面的衣服,脸上带着冷漠的狠戾,站在破败的屋门前,听着一家人跪地磕头,求我宽限几日,求我留下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。
我记得那个男人,被生活压弯了腰,额头磕出鲜血,声声哀求;我记得那个女人,抱着年幼的孩子,眼泪直流,浑身发抖;我记得那个孩子,吓得哇哇大哭,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。而当年的我,没有半分怜悯,没有半分动容,只是冷冷地挥手,让手下的人搬空他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哪怕那只是一台破旧的电视,一张快要散架的木板床。
我听着他们绝望的哭喊,听着他们骂我冷血无情,听着他们说要去死,心里却只有对欠款的算计,只有对利益的贪婪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暴戾,在梦里清晰得让我窒息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欲望与贪婪吞噬的自己,双手沾满了别人的血泪,脚下踩着无数家庭的破碎。
“不要!”
我猛地从稻草铺就的床上弹坐起来,浑身冷汗淋漓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不止,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洞外夜色深沉,漆黑一片,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,照得地面斑驳。山风穿过林间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断断续续,像极了梦里那些被我逼上绝路的人的哀嚎,听得我头皮发麻,浑身发冷。
阿黄被我的动静惊醒,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快步凑到我的身边,用脑袋轻轻蹭着我的胳膊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舌头轻轻舔着我的手背,温顺又焦急,像是在安抚我这个受惊的主人。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指尖冰凉,颤抖不止,心底翻江倒海,全是压抑多年的愧疚与恐惧。
原来,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。
原来,牢狱的惩罚,劳作的辛苦,都抵不过心底的罪孽。
原来,我躲进终南山,看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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