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草药季节性强,过了时节便找不到;有些草药用量大,现采现晒根本来不及;还有些草药生长在险峻山崖,冒险采摘太过危险。我捧着那本破旧的行医日志,看着上面老中医写下的“药在山中,更在心中;种药于田,留福于人”,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念头。
我要在山洞前,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药园。
不图名,不图利,只为日后村民再来求药时,我不必再满山奔波,能随时拿出干净、够用的草药。
说干就干。
我选了山洞旁一块向阳、近水、土质松软的空地,比菜田还要大上几分。接下来的几日,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开荒药园上。拔草、碎石、翻土、整地,每一步都做得比种菜地更加仔细、更加用心。
手指磨破了,就用草药敷一敷;肩膀累酸了,就坐在石头上歇片刻;太阳晒得脱皮,汗水流进伤口,又疼又涩,我却半点都不觉得苦。
这是我为别人种的药,是我用来赎罪的田。
每翻一锹土,都是在拔去心底的恶;
每撒一粒种,都是在种下余生的善。
我按照《本草纲目》的记载,将草药分门别类。车前草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、金银花、野菊花、藿香、紫苏、薄荷……凡是山里常见、村民常用的草药,我都一点点收集种子与种苗,小心翼翼栽进药园里。
浇的是山涧清泉,施的是天然腐土,不打药,不催长,顺应天时,顺其自然。
我每日除了照料菜地,剩下的时间,便守在药园里。拔草、松土、浇水、驱虫,像呵护生命一般,呵护着每一株小苗。医书与日志就放在田边的石头上,看不懂的地方,便翻开对照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老中医在日志里写:行医先修心,种药先种德。心不正,则药不灵;心不诚,则术不通。
我从前心歪了,路走斜了,如今便从一捧土、一株草、一滴水开始,把心一点点摆正。
十余日过后,药园初见雏形。
一行行青绿的药苗整齐排列,在阳光下舒展枝叶,生机勃勃。车前草叶片肥厚,紫花地丁透着淡紫小花,金银花藤慢慢攀爬,清风一吹,满园都是清苦又好闻的草木香气。
站在药园前,我忽然眼眶一热。
五十岁,半生作恶,半生牢狱,如今年过半百,才第一次真正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、干净的土地。
不沾暴利,不沾血泪,不沾算计,
只长草药,只救小痛,只渡心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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