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不及的劳改犯,活该在黑暗里苟活。
可终南山的风,暖了我;
村里的人,信了我;
连一只小狗,都死心塌地陪着我。
我何德何能,得此馈赠。
唯有守好心,修好行,不辜负这方山水,不辜负这些善意。
老支书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,临走前反复叮嘱,若是夜里有动静,立刻敲锣喊人。我送他到门口,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,才转身回屋。
夜色,渐渐笼罩了终南山。
山间万籁俱寂,唯有虫鸣与风声交织,成了最平和的夜曲。我关紧门窗,并未点灯,只是坐在青石上,闭目调息。吐纳之间,山间清气入体,将白日里沾染的那丝戾气彻底涤荡干净。
修行,修的是心,定的是神。
外界的恶,扰不了内心的静,才算真正入了门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极轻的、异样的声响,突然从屋后的院墙根传来。
不是风声,不是虫鸣。
是布料摩擦山石的窸窣声,是刻意放轻的脚步,藏着鬼祟与恶意。
阿黄瞬间惊醒,弓着身子就要低吼,我立刻抬手按住它的嘴,眼神沉了沉。
来了。
张悍果然不死心。
白日里明着来输了,夜里便偷偷摸上来,想搞暗袭。
我依旧坐着未动,心神平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只是缓缓睁开眼,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望向屋后的黑暗。
月光被云层遮住,院墙外一片漆黑,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佝偻的影子,贴着墙根缓缓挪动,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,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冷硬的光。
是折断的杉木刺残段。
他竟还不肯罢休,带着残刺,深夜潜入,想要偷袭报复。
我轻轻拍了拍阿黄,示意它安静,然后缓缓起身,脚步轻得如同一片落叶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我没有开灯,没有呵斥,更没有立刻冲出去。
我想看看,这人的恶,究竟能到哪一步。
也想看看,自己这颗归于寂静的心,能否扛住这深夜里猝不及防的暗箭。
黑影终于摸到了屋门旁,抬手就要去推那扇虚掩的木门,指尖攥着的杉木残刺,尖锐的断口对准了门内的方向。
只要门一开,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刺过来、抽过来,将白日里受的屈辱,尽数发泄在我身上。
恶意,在夜色里浓稠得化不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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