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过那一夜撕心裂肺的恐惧后,天光大亮,全俊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厢房的床沿上。他双目赤红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昨夜闭眼就扑面而来的幻影、呼呼作响的阴风、空屋死寂里的索命感,依旧死死缠在心头,让他手脚冰凉,浑身发颤。
他不是没有经历过黑暗,可这栋房子里的恐惧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是良心的审判,是罪孽的回响,是他这辈子都躲不开的枷锁。他甚至生出了逃离的念头,想立刻回到终南山,回到师父身边,再也不踏足这片让他窒息的土地。
可一抬眼,望见堂屋正中那张全家福,女孩笑得干净明亮,父母眼神温和慈祥,他刚抬起的腿,便再也迈不动半步。逃得脱这座院子,逃不脱心底的债;躲得开黑夜的恐惧,躲不开自己造下的罪孽。
就在他心神恍惚、几乎撑不住的时刻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扒门声,紧跟着,是一声低低的、温顺的犬吠。那是他在青城山天下道馆亲手喂养、日夜相伴的中华田园犬,竟千里迢迢,循着他的气息,找到了这座偏僻的小村庄。
黄白相间的小土狗温顺地扑进他怀里,尾巴轻轻摇晃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背,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衣传来,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坚强。全俊熙蹲下身,紧紧抱住小狗,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小狗柔软的毛发上。一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终于在此刻彻底松懈下来。
有了这只小狗的陪伴,空荡荡的院子仿佛瞬间有了生气,漆黑的夜晚不再可怕,呼呼的风声不再刺耳,闭眼时那些索命的幻影,也渐渐消散无踪。它白天安静地守在门口,陪着他晒太阳、收拾院落;夜晚蜷缩在厢房门口,像一道最忠实的屏障,守护着他度过漫漫长夜。
全俊熙的心,终于慢慢安定下来。他开始踏踏实实地守在这座院子里,白天为村民看病疗伤,教大家养生拳法,解开邻里间的心结烦恼,用一点一滴的善行,弥补当年犯下的过错。原本死寂荒凉的小院,渐渐有了烟火气,有了欢声笑语,有了久违的生机。
这天午后,阳光温暖柔和,风轻轻拂过院角的枯桃树。小狗趴在门口打盹,全俊熙正坐在堂屋擦拭女孩的旧物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温柔又略带虚弱的询问。
“请问,全俊熙道长在吗?”
声音轻柔干净,像春雨落在竹叶上,一听便知是腹有诗书的人。
全俊熙起身迎了出去,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。她生得清秀漂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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