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菜花像泼翻的金漆,漫过平原的每一道褶皱。马车碾过花丛间的小径,惊起一串黄蝶,扑棱棱掠过车帘,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陈峰信里说的没错,”小石头扒着车窗,指尖被花瓣扫过,沾了层薄薄的金粉,“真的是满眼金黄。”
李默正低头擦拭那把旧刀,刀身被晨光洗得发亮,映出他专注的侧脸。听到这话,他抬眼望向远处,突然指着花海深处:“那是什么?”
花丛里立着座孤零零的木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歇脚处”三个字,旁边搭着个草棚,棚下的石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,壶嘴还冒着热气,像是刚有人用过。
“有人在这儿等我们?”张爷勒住马,眼里带着警惕。
车刚停稳,草棚后就转出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,手里挎着个竹篮,看到他们时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是陈峰的朋友吧?他前儿托人捎信,说你们今天会过这儿,让我备点茶水。”
老婆婆掀开竹篮,里面是刚蒸好的米糕,带着桂花的甜香。“他说你们爱吃带馅的,我在里面塞了枣泥,你们尝尝。”
小石头拿起块米糕,咬了口,甜糯的滋味漫开时,突然想起陈峰总把自己饭盒里的枣泥馅换给他,说“你正在长身子,得多吃点甜的”。
“陈峰……他什么时候来的信?”李默的手指在刀鞘上摩挲着,那上面的梅花纹被他擦得发亮。
“三天前吧,”老婆婆数着手指,“说你们走黑风口会绕路,让我在这儿多等两天。还说……要是看到个拿旧刀的后生,让我把这个给他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块磨得光滑的牛角,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默”字。
李默接过牛角,指尖一颤——这是他小时候弄丢的护身符,陈峰当时翻遍了矿洞帮他找,没找到还懊恼了好几天。没想到他一直记着,还特意寻了块牛角补上。
草棚的梁柱上钉着串风干的醒魂草,紫色的穗子垂下来,像串小小的铃铛。小石头发现柱脚上刻着几行字,是陈峰的笔迹:
“三月初七,风暖。
给小石头留了米糕,枣泥馅的。
李默的牛角找着了,刻了新字,比旧的结实。
张爷爱喝的茶饼藏在石桌下,记得拿。
别总想着回头,前面有更宽的路。”
字的末尾画了个箭头,指向花海尽头的镇子。
张爷果然在石桌下摸到个油纸包,里面是压得紧实的茶饼,油香混着茶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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