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五年三月初七,应天府。
养心庵的禅房被临时改作了医室,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。顾清远躺在榻上,面色如纸,胸口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。他已昏迷两日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苏若兰坐在榻边,握着他冰凉的手,眼中已无泪可流。她是三月初六清晨赶到应天府的,一路换了六次马,跑死了三匹,才在一天一夜内从汴京赶到应天府。见到昏迷不醒的丈夫时,她几乎晕厥,但很快强撑起精神,接过了照顾的重任。
“嫂子,你去歇歇吧。”顾云袖端着药碗进来,眼眶红肿,“兄长这里我来守着。”
苏若兰摇头:“我不累。刘御医怎么说?”
顾云袖将药碗放在桌上,声音低哑:“箭伤太深,伤及肺脉,失血过多……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。刘御医说,若能熬过今夜,或许还有转机;若熬不过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明。
禅房门被轻轻推开,陈襄和沈墨轩走了进来。两人都风尘仆仆,神色疲惫。
“顾夫人,顾姑娘。”陈襄低声道,“城防已初步恢复,太后那边……明日启程回京。”
苏若兰没有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墨轩走到榻前,看着昏迷的顾清远,眼圈发红:“顾兄,你一定要撑住。应天府守住了,辽军退了,太后也回心转意了……你做了这么多,不能就这么……”
“萧十三呢?”顾云袖突然问。
“关在府衙大牢,严加看管。”陈襄道,“此人嘴硬得很,审了两日,只承认自己是辽国细作,其他的一概不说。不过,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,是萧监军写给耶律斜轸的密信,用的是契丹文,我们正在找人翻译。”
“张方平有消息吗?”
陈襄摇头:“没有。他像是人间蒸发了。南门守军说,他那夜出城时带着几十人,都是亲信家丁。我们派人往南追了百里,没有踪迹。他可能……投辽了。”
禅房内陷入沉默。窗外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顾清远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若兰突然开口:“他一定会醒的。”
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众人都看向她。这位平日里温婉娴静的女子,此刻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
“他答应过我,会回来。”苏若兰握着顾清远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“他不会食言。”
夜幕降临。禅房里点起了灯烛。
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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