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‘重瞳’之事……”
“‘重瞳’朕会让人暗中查。”神宗道,“赵无咎继续负责,你不必再管。离京前,好生休养,陪陪家人。听说你夫人为了照顾你,日夜操劳,都瘦了。”
“谢陛下关怀。”
退出垂拱殿,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。顾清远站在殿前广场上,望着远处的宫墙,心中空落落的。
杭州知州……这一去,不知何时能回。
“顾大人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清远回头,见是苏轼。这位大才子今日穿着常服,面带微笑,手里还拿着一卷字画。
“苏学士。”顾清远拱手。
“听说顾大人要高升了?”苏轼笑道,“杭州可是个好地方,‘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’。顾大人此去,正好领略江南风光。”
顾清远苦笑:“苏学士说笑了。顾某此去,是避祸,非享福。”
苏轼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顾大人,朝中之事,苏某不便多言。但有一言相赠: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顾大人锋芒太露,暂避锋芒,未尝不是好事。杭州远离纷争,正好静心养性,思索治国之道。他日若有机会,再回朝堂,必能更有作为。”
“谢苏学士指点。”
“另外,”苏轼压低声音,“矾楼之事,苏某要谢你。若非你提醒,苏某恐怕已落入他人彀中。”
顾清远想起那夜苏轼在窗口敲出的暗号:“苏学士早就知道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苏轼道,“周明那日送来一壶酒,说是辽东来的佳酿。苏某虽好酒,但辽东的酒……不敢喝。后来见顾大人在对面茶馆,便知此事不简单。敲窗示警,不过举手之劳。”
顾清远郑重一揖:“苏学士慧眼,救顾某一命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苏轼还礼,“顾大人此去杭州,若有闲暇,不妨多写写诗文。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朝堂上的胜负,一时而已;文章中的真意,万古长存。”
说完,他挥挥手,飘然而去。
顾清远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感慨。苏轼看得透彻,但他做不到那般超然。他心中有太多放不下的事:未查清的“重瞳”,未肃清的余孽,还有真定府、应天府那些死去的将士百姓……
回到顾府,苏若兰已在门前等候。见他神色落寞,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可是要外放了?”她轻声问。
顾清远点头:“杭州知州。”
苏若兰沉默片刻,展颜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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