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魔鬼城呼啸,卷起漫天黄沙。祭坛之上,黑涡缓缓旋转,吞噬着光线与热量。祭坛之下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龙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,那个在记忆中早已模糊,却又刻骨铭心的身影。花白的头发,深刻的皱纹,洗得发白的旧道袍,腰板却挺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。那双眼睛,还是记忆中那样清澈,但多了岁月沉淀的沧桑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是父亲。是那个在他三岁时就“死去”的父亲,是那个在梦里无数次呼唤的父亲,是那个在石像中枯坐二十年的父亲。
“父亲……”龙辰又唤了一声,声音哽咽,带着不敢置信,带着二十年积压的委屈、思念、痛苦,还有……愤怒。为什么抛下我们?为什么二十年不回来?为什么让我以为你死了?
龙战看着儿子,眼神复杂,有愧疚,有心疼,有骄傲,还有深深的疲惫。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,像二十年前那样,但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,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泥土和血污。
“辰儿,长大了。”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嘶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您还活着……”龙辰眼眶发热,他想问的问题太多,但此刻,他只想确认这是真的,不是梦,不是幻觉。
“活着,但不算活着。”龙战苦笑,指了指祭坛上的石像,“我在里面坐了二十年,以自身为封印,镇住地下的东西。但我的身体,早已油尽灯枯,全靠一口真气吊着。现在出来,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
“镇住地下的东西?”龙辰看向那个黑涡,“是烛阴?”
“是它的残魂。”龙战点头,“当年,我为了救你母亲,来魔鬼城寻找神血解毒。但找到的不是解药,是陷阱。烛阴的残魂引诱我喝下神血,想占据我的身体。我和它斗了七天七夜,最后将它封在我体内,以石像为牢,坐在这里,用我的生命和修为,一点点磨灭它。但它的生命力太顽强,二十年,只磨掉了三成。”
“那母亲……”
“你母亲……”龙战眼中闪过痛苦,“她为了让你活下来,用禁术将你体内的毒素引到自己身上,然后……抱着你逃出魔鬼城。我留在这里,一方面是镇住烛阴,一方面……是不敢见她,不敢见她为我而死的样子。”
原来如此。龙辰终于明白了。父亲不是抛弃他们,是为了封印烛阴,也是为了……赎罪。母亲不是病逝,是为他而死。二十年的谜团,在这一刻解开,但带来的不是释然,是更深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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