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,严严实实地捂住整座城市。城郊废弃砖瓦厂藏在连片荒草深处,断墙残柱歪歪扭扭立在黑暗里,风从坍塌的屋顶灌进来,卷着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这里是地下交易最安全的死角,也是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的死地。
按照约定,一行人分批从不同方向摸进厂区,脚步压得极低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白日里各自分散隐蔽,不敢靠近仓库,不敢联系熟人,不敢在同一个地方久留,北城会的人还在全城搜捕,昨夜仓皇奔逃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,一年多起早贪黑攒下的车队、货源、口碑、家底,一夜之间被砸得粉碎,那种无力、憋屈、屈辱,像火一样烧在心底,越憋越旺。
混过江湖的人走在最前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阴影、每一个制高点、每一条能藏人的断墙后,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对危险格外敏感。这种地下交易,从来都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简单,黑吃黑、设圈套、报假信,是这片地带最常见的把戏。确认四周没有埋伏、没有跟踪、没有多余的人影,他才缓缓抬手,朝身后打出安全的手势。
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深夜零点,厂区深处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两道黑影从断墙后走出来,领头的男人身材瘦小,面皮干瘪,一双眼睛阴鸷得像毒蛇,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,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,手里攥着一根短棍,全程一言不发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这是渠道里出了名的货主,嘴严、手稳、不打听买家来路,唯一的缺点是心黑,价钱开得高,还随时可能翻脸。
“货。”混江湖的人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没有多余寒暄,在这种地方,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瘦小男人点点头,一言不发地将帆布包放在满是尘土的地上,指尖勾着拉链缓缓拉开。冰冷的金属光泽瞬间从包里溢出来,几支拆解后重新组装的枪械静静躺在里面,枪身泛着冷硬的暗光,旁边整齐码着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,沉甸甸的分量,光是看着,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触碰这种致命的东西。
在此之前,枪对他们而言,是昨夜追杀时划破夜空的巨响,是让人魂飞魄散的威胁,是连提都不敢提的禁区。可此刻,这些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家伙,就摆在自己眼前,触手可及。空气像是瞬间凝固,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手掌不自觉地发紧,紧张、不安、惶恐,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,在心底翻涌。
裹着现金的黑色塑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