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处时,暮色已经漫过渔村的屋顶,将黑瓦与石墙染成一层柔和的暗蓝。
这是一间临海岸而建的石砌矮屋,墙体厚实粗粝,被海风与盐雾浸出岁月的痕迹,门窗结实牢靠,没有多余的装饰,一眼望去便是沉稳可靠的模样。陆峥在两人抵达前便已经将整间屋子彻底检查过一遍,水电通畅,门窗锁扣牢固,墙角与暗处没有任何隐患,屋内陈设简单利落,一张木桌两把椅子,床铺收拾得平整干爽,一切都以实用为先,没有半分拖沓与柔腻,全然是男人处理事情的干脆风格。
张诚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,目光望向远处沉沉落下的海面。最后几艘晚归的渔船拖着微弱的灯火缓缓靠岸,马达的声响由远及近,又慢慢消散在海浪里,只剩下潮水一遍遍拍打着礁石,规律而安稳。他轻轻舒了一口气,连日来心底那些不曾言说的紧绷,在这片安静的烟火气里,一点点松了开来。
“这里比城里踏实多了。”张诚轻声开口。
陆峥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是走到门边,抬手扣住门闩,留出一道缝隙通风,却将屋外的晚风与所有未知的动静稳稳挡在外面。他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,提来一壶刚烧开的热水,往玻璃杯里倒满,随手推到张诚的手边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多余的姿态,也没有刻意的关照,只是把最实在的安稳放在眼前。
张诚捧起水杯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驱散了一路行走带来的微凉。他忽然想起从前在城市里奔波的日子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耳边永远是不停歇的嘈杂,心里永远压着数不清的琐事与责任,连睡一觉都不得安稳。可来到这座小渔村,只要陆峥在身边,他便不用提防,不用紧张,不用时刻竖起全身的棱角去应对世界。
陆峥站在距离张诚两步开外的位置,背对着窗户,面朝院门的方向。他肩背挺直,站姿沉稳,那不是刻意端出来的姿态,而是长期身处需要警惕的环境里,刻进骨血的本能。他不张望,不多动,不发出任何声响,却将院外的小路、巷口的动静、海边的风声尽数收在耳中,像一堵沉默却坚不可摧的墙,把所有不安隔绝在张诚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你以前,应该也从来没有真正松过劲。”张诚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,轻声问道。
陆峥沉默片刻,只是淡淡应了一声:“习惯了。”
没有抱怨过往的辛苦,没有细说曾经的经历,没有任何情绪渲染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件早已融入生命的事实。男人的过往从不需要挂在嘴边,所有的坚韧与稳妥,都藏在一举一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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