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深衣的广袖垂落于地,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纹路,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帛书。
御案之侧稍下首的位置,李斯亦依礼跪坐,他虽被赐座,姿态却依旧恭谨,背脊挺直,双手拢于袖中置于膝上,目光低垂,只余光留意着君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秦王将手边的帛书递向李斯:“李卿且看,这个周文清……为何多次出逃,迟迟不来见寡人?”
这份密报正是李一此前呈上,其中将周文清如何屡次婉转推拒、乃至寻机欲逃的行迹,皆条分缕析,一一陈明。
身为秦王的暗卫,察报乃是本分,李一不敢有丝毫隐瞒,可在那工整严谨的笔迹间,却又藏着一点私心。
恐大王震怒,他将周文清失口提及“精盐”时种种表现,乃至后来矢口否认时眼神动作都细细记了下来,一同封入了这卷送往咸阳的帛书之中。
李斯双手接过,目光迅速扫过绢上密报,便恭敬交回,沉吟片刻,拱手道:
“大王,以臣愚见,此人怕是听了些乡野传言,误以为大王……咳!怒时如雷霆撼岳,静时似深渊凝冰。”
他稍顿,抬眼觑了觑秦王神色,才继续道,“加之他心中本就有之愧,自然越想越怯,这才一逃再逃,不敢前来面见。”
嬴政闻言,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:“如此说来,这周文清不过是个怯懦之徒,不堪为秦所用?”
“不然,不然。”李斯连忙摇手,眼中荡漾开一抹笑意,“臣倒觉得,此子……颇为有趣。”
“哦?”
“大王试想。”李斯向前微倾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他若真是庸碌怯懦之辈,何须大王费心遣暗卫监视,又怎会先献‘大蒜素’,再加上密报有言,此人口中提到制作精盐之法,若是真,此人着实非同寻常呀!”
“不过随口一提,他自己已然否认,李卿倒是对他颇为相信。”
嬴政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但是李斯一下子额角隐隐渗出冷汗。
此刻秦王才初初掌政,但一身的威仪已是令人琢磨不透,他稳了稳心神,才敢继续道:
“臣不敢妄言,只是……传递密报之人,皆是大王亲手拣选的精锐,能让他将这句‘随口一提’郑重记下,并且在这短短的帛书之上,不吝惜笔墨报来,隐隐有信服之意,可见周文清此人着实不简单。”
嬴政静默片刻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。
“李卿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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