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瞥就瞧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——
一道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散去的背影。
那人就立在悬崖最边缘,再往前半步便是万丈深渊,狂暴的山风撕扯着他单薄的衣袍,鼓荡得猎猎作响,将那本就瘦削的身影吹得左摇右晃,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无形的巨力掀下崖去。
更让李斯心惊肉跳的是,那人并非茫然站立,他微微垂着头,目光凝望着脚下,神情似忧愁又似解脱。
那模样,简直就是……随时准备纵身一跃!
李斯只觉得全身血液“轰”地一下冲上头顶,所有的感慨在这一刻被惊骇彻底淹没,几乎是嘶吼出声。
周文清借着李斯手中火把摇曳的光,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在此?”
“我是……”
李斯正想据实以告,道明自己乃秦王客卿,奉王命特来寻访,诚邀贤才共谋大事。
可话到嘴边,却猛地顿住了。
电光石火间,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碰撞:
周文清为何要寻死?
若真如他留书所言,是因误服“丹药”、耗尽本源而“油尽灯枯”,一心求死?
他不信!
此时的文人,自有其风骨,或因理想破灭、或因家国大义、或因气节不辱而慷慨赴死者,史不绝书,亦为人所敬。
但若仅仅因伤病折磨、一时心灰便轻弃性命,则是为士林所不齿的懦夫行径。
君子,便是身残亦志坚。
更何况仅仅是中毒体亏。
他虽未亲眼见过周文清,但那封“绝笔信”上的字迹,还有行文,他是见过的,笔意舒展,骨力内含,转折间自有洒脱气度。
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被伤病轻易击垮、选择如此不体面方式了结自己的懦夫。
那又是为何呢?
心电急转,一个更合理的推测跃入脑海:
周文清以韩使身份入秦,身负说不清的使命与韩王微薄“知遇”,只是路遇变故重伤,却反被秦王暗卫李一所救,并朝夕相处,长期照料——这救命之恩不可谓不重。
待他察觉李一真实身份,困局便已形成:
效秦,是为“叛韩”,负了韩王那点或许微薄却确实存在的知遇,更背上了不忠之名。
拒秦,辜负了李一的救命之恩,以秦律之严,言辞以拒,极有可能牵连恩人,那他就是背上了不义之名。
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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