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尚、尚未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,对内侍抬了抬下巴:“去准备吧。”
片刻后,周文清垂下眼,手边还放着内侍恭敬奉上的几个黑匣子。
他茫然地回过神,低头看了看匣子中那枚已经被合进去的明珠,又看了看御案边那摞堆成小山的奏折。
大王早已垂眸继续批阅,仿佛方才只是批了件“照准”的寻常折子。
周文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自己这是何必呢。
为秦国行事,是利是弊,大王心中自有秤,向来赏罚分明,哪里需要旁人把话说尽。
他早该知道的,不是吗?
周文清笑着摇了摇头,把那点残余的怔忪摇散了。
也好,省了磨嘴皮子的功夫。
及至出宫,天色已向晚。
内侍又捧来一件崭新的裘衣,恭恭敬敬立在门边。
周文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——前几天才赏的,里外三重新绒,厚得能把人裹得密不透风。
他张了张嘴,可内侍已经把裘衣展开,候在一旁,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周文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得。
他认命地伸出手,由着内侍将裘衣披上来,一层叠一层,把自己裹成了个行走的绒球。
——入冬以来,这已经是第四件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新添的这层,又看了看身上那件还没穿旧的,忽然有些哭笑不得。
每次入宫,就得一件。
要是他入宫再勤一些,也不知大王库中的那些裘衣还够不够他这么一趟一趟地领。
吃得太饱,步辇在门口候着,他看了一眼,就摆手推了。
走一走,也消消食。
雪后初霁,宫道上的雪扫得很干净,只余两侧青松托着薄薄一层白。
周文清把手炉揣好,不赶时间,也不急着回府。
暮色将落未落,天是浅青色的,像一盏半温的茶。
拐过一道宫墙,迎面走来一行人。
为首的身形矮一些,但却端正,侧首听着身侧内侍回话,一边听一边点头,肩头落着几片没来得及拂去的雪屑。
只是那步伐看着有些迟缓,不似平日那般干脆。
——似乎……不大开心。
是扶苏。
周文清脚步顿了一下。
扶苏也看见了他,那澄澈的眼睛倏地一亮,像檐下冰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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