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嬴政平淡颔首道:“寡人允了,隗卿,你且去吧,务必彻查分明。”
“诺!”
隗状领命,转身便走。
“这……臣……”
冠池一下就慌了,他伸出手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可隗状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,径直转身,大步朝殿门外走去。
那干瘦的背影挺得笔直,像一根扎在地上的铁钉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,袍角翻飞,连半点犹豫也无。
冠池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他浑身一点点冷了下来,可就彻底绝望之后,冠池反而冷静下来了。
他用袖子狠狠一抹脸上的血渍,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的惊惶渐渐被怨毒取代。
他知道,自己经不起查。这一去,必死无疑。
但死之前,他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。
“周内史好一张利嘴!”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,“只可惜——任凭你再油嘴滑舌,可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!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。
“你贪功冒进,逼迫黎庶,致其冻死在内史寺门前——此事证据确凿,可容不得抵赖了吧?!”
“大王,臣有事要禀!”
他猛地一转身,面向御座扑通跪下,膝盖砸得金砖一声闷响,紧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份奏书,也不呈上,而是直接展开,扬声诵读,语速快得惊人:
“三日前,咸阳乐游坊第二巷,老叟冻毙于治粟内史寺门前,尸首被其孙拖回,至今尚未入土!”
“前日卯时,咸阳永平坊东街,又有两人在此冻死,尸首被门口侍卫随意抛出,尚未收敛!”
“前日午时,咸阳西市旁,有……”
“够了!你住口!”
李斯靠得最近,猝不及防之下,他几乎是扑出去的。
这狗东西,竟然还藏着这一手!
一把夺过冠池手中奏书,狠狠踹了他一脚,才逼停了对方的声音,继而慌乱地转过头,看向周文清——
可已经晚了。
那些字,一字不落,全砸进了周文清耳朵里。
周文清弯下腰,颤抖着、艰难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伸手死死摁住心脏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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