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欢没废话,侧身让开位置,指了指身后那台如同死尸般的机器。
“这玩意儿,会修吗?”
那姑娘没敢抬头,只是飞快地抬起眼皮扫了一下。
只一眼。
她原本瑟缩的肩膀突然定住了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,或者一个酒鬼闻见了百年陈酿。恐惧还在,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甚至忘了行礼。
姑娘走到机器前,伸出手。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抚摸过已经有些腐朽的木质纹理,指尖在那个卡死的转轴上停顿,轻轻敲了两下。
笃笃。
声音沉闷。
“这不是坏了。”
姑娘突然开了口。声音虽然还是哑,但没了刚才的颤音,透着股子行家的笃定。
“这是前朝失传的‘天机锁’结构。受了潮,里面的棘轮胀开了,把咬合的口子顶死了。若是硬撬,或者只在外头抹油,这轴就废了。”
许清欢的心脏猛地狂跳。
行家!这绝对是顶级的行家!光听声音就能断症?
“能修好吗?”许清欢盯着她的背影,大气都不敢出。
姑娘没回头,只是蹲下身,把脸贴在机器的外壳上,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,片刻后点了点头。
“小姐,我需要一盆冰水,要带冰渣子的那种。再烧一壶热油,要滚沸的。还要一根银针,最细的那种绣花针。”
李胜看向许清欢。
许清欢大手一挥:“给她!要什么给什么!把厨房的猪油罐子都搬来!”
工具很快送来。
那姑娘跪在地上,深吸一口气。她先是用毛巾蘸了冰水,精准地敷在机器主轴的外壳上。寒气逼人,木料受冷,发出极其细微的收缩声。
紧接着,她拿起那根绣花针,顺着那微不可察的缝隙插了进去,轻轻拨动。
“滋——”
就在这一瞬间,她端起那壶滚沸的热油,顺着银针的导引,快准狠地浇进了轴承深处!
冰火两重天!
咔哒。
一声清脆悦耳的脆响,如同天籁。
那是卡死的机关归位的声音。
许清欢屏住呼吸,看着那双满是油污的手在复杂的连杆之间穿梭,拆卸、打磨、重组。那动作行云流水,熟练得让人赏心悦目。
这哪里是什么醉红楼的赔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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