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传统的手摇纺车,那是一个锭子吱呀呀地转,若是熟练工,一天能纺半斤线已是极限。可现在,这八个锭子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喂入的。
许有德越摇越快,脸涨成了猪肝色,汗水打湿了后背的绸衫。他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,手里的摇柄不是木头,而是通往金山的钥匙。
一筐陈棉,足足五斤重。
不到一刻钟,见了底。
“老爷!停!没料了!”黄珍妮尖叫一声,生怕空转烧坏了轴承。
许有德没听见,惯性带着他又摇了好几圈,直到那股阻力彻底消失,机器发出空转的呜咽,他才猛地停手。
八个纱锭,满满当当,缠绕着紧实均匀的棉线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许有德粗重的喘息声,像个拉到极限的风箱。
“称。”许有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李胜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拿着戥子上前,将那八个纱锭取下来。他的手有些抖,差点把那戥子掉在地上。
片刻后,李胜的声音都变了调:“老爷……这一波……去皮之后,一斤二两。”
“啪!”
许有德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金算盘,重重拍在满是油污的桌案上。
他甚至没顾得上去擦手上的机油,那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弄的速度,竟然比刚才纺纱的机器还要快上几分。
噼里啪啦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密闭的屋子里炸响,那是银子落袋的声音。
“一刻钟一斤二两,一个时辰就是九斤六两……”许有德嘴里念念有词,眼神疯狂,“一天按五个时辰算,就是四十八斤!哪怕这机器要歇,人要歇,打个折扣,一天也有四十斤!”
算盘珠子再次被狠狠推上去。
“一个熟练织娘,一天顶天了纺半斤线,月钱却要二两银子。这台机器……这台机器一天抵得上八十个织娘!”
“八十个织娘的月钱,那就是一百六十两!这还只是一台机器一天的产出!要是造十台呢?一百台呢?”
许有德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看着许清欢:“闺女,这不是纺线,这是在抢钱!江宁织造局那帮孙子,一年的产量都不够咱们这留园十台机器转一个月的!”
“这留园的破墙皮,老子要全部扒了换金砖!”
屋内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。
李胜和许无忧已经被这个数字砸晕了。八十倍的人力差距,在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